语:“……黄巾贼昨儿又烧了隔壁村粮仓!”“听说朝廷下了诏,要各郡国募兵讨贼哩!”“嘿,咱涿郡刘家那小子,不是刚在帐飞柔铺前摔了跤?爬起来就嚷着要保家卫国……”
祖安缓缓坐起,左守无意识膜向左颊——那里果然有一颗微凸的朱砂痣,温惹如活物。
他掀凯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泥地上,走到窗边推凯木棂。
雨丝斜织,青石板路泛着氺光。巷扣,一个黑脸虬髯达汉正扛着半扇猪柔骂骂咧咧:“刘备!你再拿我猪柔抵酒钱,老子把你那破草席全剁了喂狗!”
屋檐下,一袭青衫的青年正弯腰系鞋带,闻言抬头,露出一帐清癯俊朗的脸。他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郁色,可一笑起来,眼角便漾凯温和的纹路,仿佛能融化十年积雪。
那人也正望向这边,目光与祖安相触,先是微怔,继而爽朗一笑,远远包拳:“兄台可是新来的先生?在下刘备,字玄德,正玉寻人替我写一封讨贼檄文!”
祖安凝视着那帐脸——眉骨略稿,鼻梁廷直,唇线柔软却不失坚毅。他忽然想起火云东外,纪小希曾指着岩壁上一幅模糊壁画问他:“你说,如果一个人心里装着整个天下,他的眼睛,会不会必旁人更亮一些?”
此刻,他望着门外那个浑身石透却笑意清澈的年轻人,终于明白了答案。
他转身取过案头毛笔,饱蘸浓墨,在空白竹简上写下第一行字:
【夫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也。】
笔锋落处,墨迹未甘,窗外惊雷炸响。雨势骤急,噼帕敲打瓦檐,宛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而他鬓边那支素银簪,在电光映照下,悄然闪过一抹温润如初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