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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章 岁月如刀(第1/2页)

建康皇宫,司马曜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写着写着,便有些昏昏欲睡,不自觉闭上了眼睛,趴在桌上睡着了。
正在给他讲经学的袁宏见状,下意识放低声音,向一旁看去。
那边褚蒜子正坐着,看到这幅景象,并没有出声,而是向袁宏微微摇了摇头,便即把目光投向窗外。
袁宏见了,这才放下心来,便静静坐在一旁,等待司马曜醒来。
司马昱没有登基时,司马曜有好几位老师,王谧只是其中之一。
王谧在一众座师中能排在首位,并非说他的经学文采一定压过众人,而是其家门背景和综合实力共同造就的结果。
很多人认为,起码在经学典籍这一道上,当仁不让独占鳌头的,是被称为一时文宗的袁宏。
袁宏足足比王谧大了二十多岁,出身陈郡袁氏,和谢氏同气连枝,先后在谢尚桓温手下为官,有后汉纪三十卷等著作,后因恶了桓温,来建康做了吏部郎。
他和谢安张玄之交友密切,王谧入京时候,便在张玄之府上相见过。
且谢道韫的谶纬之言,便是出自此人,算是和王谧纠葛甚深,两人之间虽然明面上没有交往,但私底下都是一系的,不然司马昱也不会让两人同教司马曜。
司马曜登基后,因为年幼,无法独理政事,更别说对抗桓温了,故在谢安王坦之为首的大臣联名表奏下,又将太后褚蒜子抬出来辅政。
褚蒜子一边教导司马曜政事,一边督促其勤读经学,王谧久不在建康,袁宏便接替了首席座师之责,隔三差五便入宫讲经。
政务经学都不简单,司马曜不过十岁,精力毕竟有限,加上心里有事,常常休息不好,故而白天时常困倦打盹。
褚蒜子对此心知肚明,不忍责备,毕竟小小年纪就登上这个位子,压力太大了些。
而且司马曜的模样,让褚蒜子总是不知不觉想起自己早逝的儿子,晋穆帝司马聃。
晋康帝驾崩时,司马聃年仅二岁,只能由褚蒜子摄政,司马昱辅政,领头大臣从何充蔡谟,到殷浩褚哀,换了一波又一波,对抗着崛起的桓温,但最后却让对方越发得势。
而褚蒜子最受打击的是,她含辛茹苦,磕磕绊绊将司马聃拉扯到十九岁,再过半年就能弱冠,自己就可以还政时,司马聃却病死了。
彼时司马聃在位时,民间有童谣流传,最后一句是“阿子闻”,意思是孩子你听到了吗。
司马聃的去世,让褚蒜子心丧若死,常常对着空处哭阿子闻歌谣,许久未能走出来。
之后她又扶持晋哀帝司马丕登基,结果司马丕四年后病死,又扶司马奕登基,结果六年后被废。
让褚蒜子颇感讽刺的是,她自二十岁守寡,做了一任皇后,五任太后,前后历经六位皇帝,她的身体,却一直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反而看上去还能多活些年。
经过这么多岁月和生离死别,她早将世事看淡了不少,秉持无为而治,少有能让她感情起伏的事情。
当然,她毕竟还是凡人,遇到大事,一样会惊慌犹豫,这些年来,桓温废帝是一次,贼人闯宫是一次。
尤其是闯宫那晚,彼时纷乱的喊杀声,宫堂的火光,甚至能从高台上看到持刀奔来的贼人身影,在那一刻,她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幸好贼人没有闯入内宫,便被赶来的侍卫围杀死,让她又侥幸逃过了一劫。
但心惊胆战过了一夜后,传来的却是何法倪被挟持,最后贼人走投无路,点燃楼阁自焚,连带何法倪死难的消息。
褚蒜子对自己这个儿媳,一直感情颇为复杂,司马聃病死时,褚蒜子相当长一段时间,都觉得是何法倪没有照料好,导致很久都没和其相见。
但十几年的时光,早就消磨了一切,两人之间关系趋于平淡,每年也能见几次面了。
在这个时候,何法倪就这么死了,据说尸首不全,入殓的时候,人皆不忍卒睹,这让褚蒜子心中五味杂陈。
难道自己这一辈子的命运,就是亲眼看着一个个亲近之人,早于自己而去吗?
她瞥了眼还在打盹的司马曜,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建康皇宫。
那边不少宫墙楼宇上,还残留着烟熏火燎的大块斑驳,那是宫门之乱后还未来得及修缮的痕迹。
虽然叛乱被及时平息,但事后褚蒜子想起来,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古怪。
数百人能够不受阻拦,连破两道宫门,深入内廷,找到武库,本就非常奇怪了,而禁军反应之慢,救援各方行为之异常,更让褚蒜子心中生疑。
虽然事后司马昱解释是引蛇出洞之策,更有桓秘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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