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桓温并没有答应王谧出兵的请求,反而让他参与了几次阻击壶关秦军的交战。
对此王谧安之若素,反正急也没用,只能耐下性子等待,毕竟他好久没有亲自带兵了,这批部下确实尚需磨合一段时日。
在青州的时候,他采用老带新的方式练兵,这五千人在青州整体素质偏上,在全天下算得上强兵一档了。
但即使如此,让他们一路长驱直入,快速攻入洛阳,还是太勉强了些,王谧即使策划万全,胜算仍然不容乐观。
而这个时候,在荆州出兵的桓冲,就成了计划的关键。
其不仅需要两路出兵,一路牵制住长安南边的武关军队,一路压制住伊阙关的洛阳守军,让洛阳防线出现破绽,王谧方才有更多的胜算。
而与此同时,河套平原上面,苻秦和代国隔着黄河对峙的形势变化,其实相当重要。
这一路祖端成功的希望,相比王谧这边更加渺茫,不说找到刘卫辰都极为困难,更别说刘卫辰这个部族首领有可能躲在苻秦大营里面,这种情况下,几十个刺客,该怎么杀?
王谧通过王珣,将祖端这些人秘密送进了并州,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站起身,看向北面远方,今年过去了大半,还剩下多少合适的出兵时机?
与此同时,一支马队正在太原盆地的道路上疾驰。
这伙人从外表上看去,和并州的走私商队打扮极为相似,敢吃这碗饭的都是亡命之徒,摇身一变就是马匪,道上的人见了,轻易不敢招惹。
这些人都是由并州出身的兵士构成,领头的大汉脸色刚毅,战阵的风吹雨打,将其脸色变成了古铜色。
大汉正是祖端,他望向北面,那边隐隐约约,有一座雄城,矗立在大地之上。
那便是并州治所晋阳,先前被燕国占据,后被苻秦打下,如今是重要的的兵粮辎重的转运通道。
祖端这一路来,甚少见到苻秦军队,想来他们早前北上经过晋阳,休整后从西北方的吕梁山口进入了河套平原。
其实北上河套,还有一条路,便是长安直接往北,经过贺兰山,走河西走廊,阴山山脉的西部。
但这个方向不是代国的主要势力地所在,且补给困难,远不如以晋阳为后勤基地稳妥。
这一路上,大路上苻秦运送辎重的队伍,就没有断过,祖端尽量提前避开,以免引起注意,毕竟马匪太过嚣张,肯定会惹人怀疑。
他摸了摸怀里的路引,这是王谧麾下的商队费了不少力气,从苻秦内部搞到的。
事实上,之前王谧的商队,是真的偷偷走私过些东西,若非如此,根本打不通苻秦内部的官员关系。
当然,王谧不碰军器,搞得都是些古玩珍奇这种前秦贵族喜欢的奢侈品,且这些物件轻便小巧,不需要车马,只要放在包袱里背着就行了。
如今祖端便是带着手下扮作马匪,偷运一批晋朝的字画古玩去晋阳,这样便能名正言顺进入城内行事了。
过了大半日,他们来到了晋阳附近,祖端没有让所有人进城,而是先找个隐蔽地方落脚扎营,他则带着几名最得力的手下,纵马来到了城门跟前,接受兵士盘查。
苻秦守军拿着祖端交上来的路引,略略一看,随口问了祖端两个问题,便挥手放行。
祖端骑马进城,如此顺利就进来,大出他的所料,他本来以为会有一番牵扯,想来是这些天经过的人太多,守军根本没法——详细盘查,干脆偷懒虚应故事了。
他带人来到接头的商行,见到了负责晋阳当地事务的掌柜。
晋阳的商行,不是王谧背后的张氏,而是桓氏,确切说,是桓冲的,所以掌柜也是桓氏子弟。
听上去颇为荒唐,但其实很正常,南北都需要对方的物产,总有人要做脏活,所以双方的商队走私,便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桓掌柜四十多岁年纪,长得白白胖胖,一双眼睛微微眯缝着,看上去是个和气生财的商人,但祖端知道,此人正是桓冲安插的密探头目。
桓冲坐镇荆州江陵襄阳一带多年,和苻秦前燕打过不少交道,两边常年打仗不说,情报工作,也是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当时王谧在长安,就领教过桓冲手下探子的能力,便成了这次他派出祖端行事的底气。
当然,桓掌柜是不知道祖端一行人的真正来意的,双方交割了货物,桓掌柜对照册子,发现不足总量的五分之一,便疑惑地抬起头来。
祖端出声道:“我怕守军生事,便先来探探路。’
“若是安全,明日便发信,让他们陆续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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