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坚坐在御座上,脸色铁青,下面官员皆是大气都不敢出。
晋国趁着苻秦攻伐代国,大举进攻,规模之大,远超苻秦的预料。
苻秦消灭凉国、代国,再图中原,先前有个三到五年的计划,因为朝野上下一致认为,桓温为了篡权,绝对不会轻易动用底牌和苻秦消耗。
而苻秦的底蕴,足以在攻伐凉国代国的同时,挡住内部并不齐心的晋朝进攻,和其形成对耗局面。
只要两边各自伤亡超过三万人,甚至五万人,主攻的桓温必然不敢继续冒险,因为这样一来,桓氏实力大损,难以压服晋朝内部的反对势力了。
而且苻秦谋士们认为,桓温最担心的,有可能未必是晋朝朝廷,而是其他桓氏势力。
且不说桓豁桓冲这种各自掌握一州之地的兄弟,就是桓伊这种旁支,甚或桓石虔这种年轻一代,都是桓氏继承人的人选。
无他,苻秦知道,桓熙作为桓温世子,相比之下,实在是有些弱了。
主弱臣强,迟早会喧宾夺主,这些年桓温每每想起,也是颇为后悔,他要是早培养桓熙几年,说不定其有更强的能力挑起担子,但如今却是迟了。
因为北地一直战况胶着,每次桓温都要被迫亲自出马,这导致桓熙根本没有锻炼机会。
好不容易桓温打下邺城,将其交给桓熙,结果苻秦这边接连派出杨安、苟苌这种名将,甚至最后出动慕容垂,连王谧遇到都要头疼,以桓熙的水平,怎么可能打出亮眼战绩?
这导致桓熙不仅没有建立起威望,更是引起了非议质疑,这样下去,桓温若是去世,桓氏很可能会分崩离析。
基于这些事实,苻秦谋士们认为桓温接下来会以稳定内部为先,对苻秦用兵的可能性并不大,只要苻秦以最快的速度攻灭代国,就可以将几十万大军陈兵边境,逐渐蚕食晋朝地盘了。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如今呈现在苻秦君臣面前的铁一般的事实是,桓温要全力和苻秦一决胜负了。
这恰恰打中了苻秦的七寸,早几个月,或晚几个月,苻秦都不会如此狼狈。
偏偏在这个时间点,苻秦几十万大军都在河套平原,短期内很难调动回援。
包括苻坚在内,苻秦朝堂上下都大叫晦气,桓温怎么会将时间掐得这么准!
望着鸦雀无声的堂下,苻坚忍不住冷笑道:“怎么,诸卿碌碌,难道没有想出一条应对之策?”
刚刚听完苻坚申饬的群臣,一时间无法应答,之前不论发生什么事情,苻坚都会云淡风轻以对,如今这个模样,堪称破防到气急败坏了。
有大臣出列,说道:“晋国此举,实乃破坏两国之前的约定,背信弃义………………”
苻坚一摆手,“这些废话就不用说了。”
“朕现在要听的,是如何打败桓温,逼退晋军!”
“他们现在已经突入洛阳盆地,虎牢关丢失是迟早的事!”
“朕想知道,如今如何退敌!”
大臣们面面相觑,心道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虽然李威去救援洛阳了,但群臣心里明白,以眼下兵力,根本没有足够把握逼退有备而来的晋军。
如果洛阳被破,那关中崤函通道就会被完全截断,苻秦便会被分成了两块,处于战略劣势。
这是苻坚绝对不能容忍的,但关键是,长安真的没有多余的兵力了。
面对不断传来的晋军入侵洛阳盆地的消息,苻秦上下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洛阳很可能会丢。
有人出声道:“让壶关和晋阳守军去支援如何?”
苻坚环视众人,“宾都侯夺回壶关后,听说洛阳被攻击,便即刻派兵南下,但晋军占住了孟津渡,一时间双方对峙,无法再进。”
“宾都侯推测,对方是晋军主力,一时间难以将其击破,故只能派人前来报信。”
“晋阳那边,杨安带兵南下支援,但和宾都侯一样,无法度过黄河,因为河道都被晋军控制了!”
“虽然迟早会突破晋军封锁,但对面明显是在拖延时间,好打下洛阳!”
“如今朕之幼弟,阳平公正在洛阳抵御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晋军,什么时候洛阳防线成了筛子了?”
“大秦这些年精心打造的五关防线,就这么不堪一击?”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大着胆子站出来,出声道:“其实即使洛阳丢了,未必是最坏的情况。”
“只要守好潼关和函谷关,让敌人无法进入关中,我大秦仍然能通过北面调兵,两面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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