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丽使团,已在青州滞留二十七日。”
王谧收回目光,望向东南方向,海天相接之处,隐约可见数艘巨舰破浪而来,桅杆上青色“晋”字大旗猎猎招展。那是自登州驶来的朝贡船队,船头悬挂新罗、百济两国王旗,甲板上彩幡飘扬,鼓乐隐隐可闻。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让他们再等三日。”
“三日后?”清河公主轻声问。
“三日后,”王谧拨转马头,素袍翻飞如云,“我亲自去见高德。”
“告诉他——新罗百济的朝贡船,不是恫吓。”
“是请柬。”
“请他,来观礼。”
观什么礼?
观慕容厉首级悬于青州府衙旗杆之上的礼。
观龙城旧将慕容亮奉表称臣、献上燕北舆图的礼。
观青州水军新造“破虏级”楼船十二艘,自莱州湾列阵而出,直指辽东半岛西岸的礼。
观高句丽使团在青州驿馆,被每日粗茶淡饭供着整整二十七日之后,终于看清的一件事——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并非藏于鞘中,而是悬于唇边。
最致命的兵,不在阵前,而在案牍。
而那位素袍白面的青州刺史,早已不靠杀戮立威,只消静坐堂上,批阅一封文书,便能让千里之外的藩国君主,彻夜难眠。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高句丽的寒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