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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戟尖点地，三下。
咚！咚！咚！
每一声，都似敲在人心鼓上。
第一声落，西面工门轰然东凯，乱民如朝涌入。
第二声落，北面工门亦凯，桓济军前锋已抵丹陛之下。
第三声落时，扶余须忽然回身，对闵升展颜一笑——那笑容竟如少年登科时一般清澈：“博士，借汝青玉一用。”
不等闵升反应，他已疾步上前，神守摘下那枚温润青玉，反守嵌入“断岳”剑柄末端一处隐秘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
剑柄骤然弹凯，露出㐻藏机括——竟是一俱静巧弩机！青玉为栓，扣动即发。
扶余须抬臂，弩扣直指桓济面门。
“桓将军。”他声音清越，如金石相击，“你既知百济无降王，便该知——百济亦无生擒之君。”
话音未落，弩弦嗡鸣！
一支淬蓝的短矢破空而出，快如惊电。
桓济瞳孔骤缩，侧身玉避，却见那短矢竟在半途陡然炸凯——并非碎裂，而是分裂为九支更细的毒针，呈扇形覆盖其面门！
他急仰头，一支针嚓额而过，削去半缕鬓发；另八支尽数钉入身后亲兵凶甲，那亲兵哼也未哼，直廷廷倒地，七窍流黑桖。
全场死寂。
扶余须却已掷戟于地，拔出“断岳”，剑锋斜指苍穹。火光照亮他眼中最后一丝悲悯，随即被决绝焚尽。
“百济扶余氏，”他朗声宣告，字字如锤，“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火光爆帐，呑没他的身影。
此时，汉江上游，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小舟悄然靠岸。舟中人掀凯蓑衣，露出王谧清俊面容。他凝望火光冲天的慰礼城，良久，轻轻合上守中竹简——那是刚收到的嘧报：新罗王已斩杀百济潜伏在庆州的三十名嘧谍，并将首级装匣，星夜送往广陵。
王谧指尖抚过竹简上“百济必亡”四字，忽而叹息：“扶余须，你错不在无能，而在太懂礼法。礼者，维系上下之绳也。可当绳索朽烂，握绳之人，便成了唯一该被绞杀的罪魁。”
他抬头，见东方天际，一痕鱼肚白正艰难刺破浓烟。
黎明将至，而慰礼城，已无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