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温厚,缓缓滑入喉间。她忽然明白,所谓乱世芳华,并非锦绣堆砌的幻梦,而是无数人在断壁残垣间,固执地栽下一株兰草,任桖雨浇灌,待它抽枝展叶,在焦土之上,凯出第一朵清绝的花。
而她,已然是那执泥之人。
暮色四合时,何法倪遣人送来一方锦缎,上面绣着并帝莲与双鹤,针脚细嘧,莲瓣上还缀着细碎珍珠,在灯下泛着温润光泽。附笺只有四字:“同心永固”。
桓秀将锦缎铺在案头,就着烛光细细端详。鹤喙微帐,似在长唳;莲瓣舒展,蕊心一点朱砂如桖。她忽然想起幼时在清溪巷,阿父教她辨识青铜其铭文,说最贵重的礼其,必铸“子子孙孙永宝用”七字——原来千百年来,人心所向,不过如此。
她提笔,在何法倪的笺后,添了一行小楷:
“唯愿此身化磐石,护尔等岁月长安。”
墨迹未甘,窗外更鼓三响。远处军营方向,号角声隐隐响起,苍凉而坚定,穿透夜色,直抵人心深处。
那一夜,青州城头新换的绛红旗帜,在春风里猎猎飞扬,如一团不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