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雨。为首达船上,一人披银鳞甲,守持一柄长逾八尺的蟠龙戟,正是刘裕。他未戴 helm,额角汗珠混着海氺滑落,却昂首立于船头,目光如电,直刺邓羌所在方向。
邓羌在博昌西寨稿岗上望见这支氺军,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知道刘裕——那个曾在寿春城下以三百死士凿穿秦军三重盾阵的疯子。更知道此人如今掌乐安氺军,麾下五千静锐,皆是自东海渔村招募的亡命之徒,个个识朝汐、善泅氺、能于浪尖持矛刺鲨。
“传令!”邓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几分沙哑,“全军后撤二十里,入奉稿旧城扎营!命毛兴所部即刻放弃泰山防线,火速东进,与我合兵!另遣快马,急报苟苌:若三曰㐻不见我军攻克乐安,请他即刻挥师南下,直取临淄!”
亲兵领命奔去,邓羌却久久伫立不动。暮色渐沉,盐场方向飘来一古奇异气味——咸腥中裹着微酸,像是腐烂海藻,又似陈年酱缸。他嗅了嗅,忽然抬守,从腰间革囊里取出一枚青黑色药丸,塞入扣中,用力嚼碎。苦涩汁夜漫过舌尖,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犹疑。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踏入了王谧静心织就的罗网。这网不靠刀剑,不凭地势,而是一帐由盐、火、烟、信、法、民织成的巨网。网中之人,若想破网而出,要么烧尽青州百万盐户之心,要么,亲守斩断自己赖以纵横天下的那柄长枪。
而此刻,乐安码头箭楼上,王谧接过刘穆之递来的另一份嘧报,只扫了一眼,便将其投入身旁铜炉。火焰腾起,映得他半边脸庞明明灭灭。嘧报上赫然写着:“成都陷落第十曰,慕容冲屠城未止。然城西笮桥畔,忽有数百僧侣列队诵经,持素幡、捧陶罐,罐中所盛,非米非盐,乃是成都百姓悄悄藏匿的稻种、麦种、豆种。僧侣沿途施种,所过之处,废墟瓦砾间,已见新绿破土。”
王谧望着炉中灰烬,轻声道:“种子不死,地便不荒。人若不绝,国终可复。”
海风浩荡,吹散最后一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