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一身早被鲜血浸透,发髻颇乱,满面风霜,浑身带着血腥和汗臭。
恰逢那金钏端着铜盆,出了垂花门,便见林寅一身是血,吓得魂飞魄散。
只听得当啷一声,铜盆掉落,水花溅了一地。
金钏儿跑上前来,颤声道:“主人,这是怎么了?哪来的这许多血?莫不是伤着了?”
林寅笑了笑,比道:“我没有事儿,你先别声张,悄悄带我去洗个澡,如何?”
那金钏听了这话,不由得粉面含春,带着娇羞和担忧,低低应了句。
“好,那主人随我来。”
林寅便握住金钏的手儿,金钏儿身子一颤,红着脸,引着林寅往内院走去。
谁知刚过回廊,便撞见了凤姐儿,
只见她穿着一身桃红撒花袄,手里捻着香帕,见了林寅一身血红,便大步流星赶了过来。
“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回事?”
“好姐姐,我没事......”
凤姐儿顾不得脏污,便去拉起林寅的袖子,那凤眼上下扫试着,满是惊惶与焦急。
“好端端的出去办差,怎么弄成这幅模样?快让姐姐瞧瞧,身上可有口子没有?”
林寅见躲不过,只得苦笑道:“好姐姐,我真没事,不过是蹭了些脏东西......”
“放屁!这血都透了里衣了,还说没事?”
这话才罢,凤姐转头便骂道:
“都死绝了??一个个杵在这儿当棒槌!平儿,快去烧滚滚的水来,丰儿,快去拿几件干净衣裳......”
这凤姐儿平日里管家便是雷厉风行,此刻这一嗓子更是泼辣响亮,瞬间传遍了整个内院。
她一边拿着帕子擦拭着林寅身上的血迹,一边心疼地提着那血液凝固的衣衫,眉头皱得死紧,叹道:
“小祖宗,你瞧瞧,这血都结了块,把衣裳都粘住了,要不得了。”
林寅握住凤姐儿的手,轻轻捏了捏,安抚道:
“一件袍子罢了,赶明儿我去刑部再换一件。”
正说着,只听得环佩叮当,脚步杂沓。
世泽堂里的一众妻妾听了动静,哪里还坐得住?纷纷涌了出来。
见了林寅那惨烈模样,众人都是花容失色,惊惶无措,掩面惊呼。
那黛玉见了,只觉心口一阵剧痛,更是吓得拿帕掩住了嘴,小步袅娜便赶了过来,脸色煞白,含露目里蓄满了泪水。
"......"
黛玉伸出手,想要去碰他,却又怕弄疼了他,手指都在发颤,但泪珠最终还是滚落下来,哭着责备道:
“既出了这般多的血,如何这个时候才知道回来!”
林寅见她哭得梨花带雨,也不顾满身血污,将她抱进怀里。
“这不是我的血,我没事儿的。”
黛玉听了这话,非但没止住泪,反而更恼了。
她抬起泪眼,狠狠剜了他一下,抽噎道:
“你还来哄我....……”
“我没有。”
“你是咱们的主心骨,平日里总说要护着我们,自己却是不爱惜自个的,今个拼一回,明儿杀一场,若有个好歹,你叫我们怎么处?”
说罢,黛玉再也撑不住那口强撑的气,身子一软,扑在林寅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那娇躯在怀中发颤,林寅只觉胸口被泪水湿。
黛玉时隔月余,又一次落下了泪水。
“玉儿”林寅轻拍着她的背,“好玉儿,你答应我的,不再为了我哭坏了身子………………”
“那你许诺的,又可曾作数了?你要什么我不依你?为甚么偏要这般作践自己?”
“玉儿,我里头穿了软甲,并没有受伤………………”
黛玉听了这话,泪眼迷离地怔了一怔。
她也不说话,只紧紧牵过林寅的手,不容分说地将他拉进了世泽堂。
其余妻妾见状,也是满脸关切和哭泣,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到了火炉边上,黛玉伸出颤巍巍的手,一把扯开林寅的腰带,
这大家闺秀竟少有的这般粗鲁干脆,三两下便扒下了林寅的外袍和中衣。
衣衫褪去,里面便是一件乌光软甲。
只见那软甲之上,横亘着几道深深的白印,那是钢刀重重砍下留下的痕迹。
另有几处,甲片都有些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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