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到了你的嘴里,便一无是处了?”
秦业听罢,更是傲慢地摆了摆手,随意道:
“那是坊间无知百姓的浑话,林主事也能当真?”
“在他们眼里,芝麻大点的官都是老爷,家里有几亩地便是财主。他们哪里分得清甚么是贵,甚么是富?”
“这护官符上记载的,可不止贾史王薛四家,四王八公及其门生故旧,乃至甄家、林家等等,都在其列。
秦业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刻薄。
“何况薛家八房,全在金陵,于京城毫无根基。”
“一个商人,使关系得了个甚么皇商的名头,不过是仗着贾家和王家的权势,狐假虎威罢了;拿他们薛家出来比较,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这封建王朝,大多时候都是重农抑商,在这些权贵显宦面前,管你什么商人,都是末流。
把薛家与他们相提并论,属实是一种冒犯了。
林寅只得道:“受教………………”
“那账簿里的木料都去哪了?这皇家木料,自有体制,纵然是王公之贵,侯伯官身,也不敢擅自逾制使用。”
秦业压低声音道:
“他们不需要用,林主事,这叫一鱼多吃。”
“他们把那上好的木料石材,先入了库,转手便以残次、损耗的名义报废,或是用些陈年的朽木顶替,拉出去卖给下面的商贾;商贾再把这批料子重新包装,当作新料卖回给工部。”
“如此这般,一根木料,还是那根木料,却能在账面上走上四五回,赚好几回的钱!这吉壤工程,本就是个无底洞,填多少,漏多少!”
林寅听罢,简直难以置信。
原以为只是贪腐之事,没曾想其中性质比自己想的更加严重。
如今大夏朝局势危如累卵,国库日益空虚,税银年年锐减。
外有东虏关,内有流民作乱,各地灾异频发;哪一处不需要银子去填?哪一处不需要粮草去救?
林寅自觉已是彻底想通,所有的证据链都闭环了,也该向四王八公收网了。
“秦大人,你还有甚么没有交代的麽?”
秦业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仿佛苍老了十岁,摇头道:
“再没有了,我虽是前朝旧人,但也不过是个略知些陈年旧事的局外人罢了………………”
【已完成青玉线索,经验值+1】 (秦业线索)
【已完成青玉线索,经验值+1】(秦怀恩线索)
林寅呼出一口长气,笑道:“秦大人,若这些线索能查实,你居功至伟。
岂料秦业听了这话,并无丝毫喜色,只道:
“查不实的,这些事情,圣上和锦衣卫全都知道,可这些年来,谁又动过?谁又查过?”
说罢,气氛都有些沉寂。
那秦业满是慈祥的看向养女,叹息道:
“我一把老骨头,死则死矣,只要可儿......活得好,我也就可以瞑目了。”
这秦可卿在一旁,听着这些前朝秘史,也有些感慨。
只见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抬起头来,劝道:
"......"
“爹抚养女儿长大不易,也有许多难处;可如今林大人有意相助于我们,爹别总是妄自菲薄......”
“女儿不知过去爹都经历了些什么,可如今看来,朝局或许将有一番翻天覆地的动静,爹也别总是缅怀过去了。”
秦业听着,颇有些欣慰。
那个只会躲在深闺之中,懵懂无知的少女,竟说出这般识时务的话来。
颇有些少主的风范了。
“可儿.......你长大了......”
林寅顺势道:“秦大人,最后有一件事儿,得指望你相助。”
“哦?”
“三法司会审,我要你出来当堂指控贾珍。”
秦业听罢,眼里满是抗拒,坐在石床上,不再说话。
碍于先前与贾敬的情义与旧交,他绝不愿这般无耻之事,只得寻了个理由道:
“林主事,这似乎与吉壤案无关?”
林寅冷冷道:“宁国府涉案极深,秦大人的人证,就是极好的抓手。”
秦业见这林寅那锋芒毕露的眼神,没有丝毫退让之意,更感为难。
他可以不做君子,但不能做小人。
秦业面色煞白,咬着牙关,低头不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