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憎恨厌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林寅站定,从容不迫道
“军需房只是专办辽东粮草、棉服等军机琐事。这拨银子,原就该是户部的职责。只因户部实在收不上税来,拿不出真金白银,而战情又万分紧急,陛下无奈,这才动用内帑应急。若几位阁老觉得这钱不该花,内阁自然可以
不批。
这话依旧说得四平八稳、十分公道,但却借着君威之名,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压迫感。
钱厚言眉头一皱,辩驳道:“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不该花,只是说,既然是国事,内阁与户部便当有知情权,若不然这内帑的银子,超出了户部的预算,让陛下吃了亏,我们做臣子的便是万死难赎的罪过。”
林寅寸步不让道:“钱阁老一味在这里要着知情权,可敢问阁老,这打仗的银子,到底从哪来?”
“不如等钱阁老弄到了银子,再去军需房一览账目明细,也为时不迟。”
高攀云带着几分厉声道:“林解元,这是内阁次辅,是前朝进士,对于前辈,说话还是该尊重客气些。”
林寅拱手道:“学生从来不敢轻视钱阁老,学生不过是尽到应有之言,应有之义。”
“林解元,你要了户部的钱,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岂不是夺了户部,夺了内阁的职权?”
“军需房只是专办粮服琐事,与内阁职权并无丝毫冲突,乃是陛下体恤将士之仁,为守我大夏疆域,拨内帑之需,特事特办。
高攀云越听越气,一个幸进之臣,区区七品小官,竟然和阁老当堂争论起来了,简直是斯扫地,狂妄至极!
李君辅先是压了压手,方才和缓道:
“林大人说并无冲突,这话却有些偏颇了;辽东战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眼下虽只是粮草棉服,可一旦战端扩大,这军饷钱粮,兵甲战马、转运夫役,无一不在其中;这便不止是户部,连着兵部、工部的职权,也会卷入其
中。”
说罢,李君辅转向正顺帝,躬身长揖道:
“陛下英明果断,烛照万里。只是这军需房干系国运,若全委于资历浅薄、新进之臣把持调度,老臣只恐其力有不逮。
倘或将来首尾不能相顾,致使调度失当、馈饷不济,一旦辽东有失,军心大乱,又该由谁来担待?”
高攀云见这话气势磅礴,也扬声附和道:
“李老所言极是,陛下既有设立军需房之意,也该早早将其纳入六部,定下官制品级,厘清职责大小。如此名正言顺,方能平息百官之议,安稳朝局!”
正顺帝冷冷一笑,带着几分讥讽道:“不过是棉服和军粮之事,把你们堂堂内阁阁老放了进去,不免大材小用,白白糟蹋国器之才。”
夏守忠也和起了稀泥:“几位老,稍安勿躁,这军需房并非定制,不过是辽东战事暂设,待到烽烟一息,这棚子便也跟着撤了。”
高攀云却是个认死理的,梗着脖子道:“纵然是暂设的衙门,也该有规矩,有个章程才好!”
林寅冷冷道:“高阁老此言差矣,军需房花的是陛下内帑的体己银子,办的是陛下交托的私差;难道几位阁老,连陛下找谁抄抄写写、跑腿当差也要指手画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