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愿尽到,便不负她老人家了。”
鸳鸯点了点头,抬起泪眼问道:“姑爷,我能不改口麼?”
“想不改就不改,一个称呼而已,没甚么大不了的。”
“这荣府里的老爷,大多都荒淫无耻,我有些膈应,怕唐突了姑爷……………”
“行,你愿意叫什么,便叫甚么。”
林寅说罢,便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黑灰,再替她抹着泪。
鸳鸯看着他这般不拘小节的关怀,又瞧见他指间没擦净的炭灰,不由得破涕为笑,啐道:
“不干不净的......果然你们这些做主子的,离了丫鬟伺候,连拾掇自己都不会了。”
林寅便笑道:“既这么着,往后只好劳烦鸳鸯姐姐多费心伺候我了。”
鸳鸯闻言,脸颊微热,横了他一眼,转过身道:
“等明儿罢,今儿我再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鸳鸯跪得久了,正欲起身,却觉双膝酸软如泥,便微微侧了侧身子,递出手来,轻声道:
“我腿麻了,姑爷扶我一把。”
林寅轻轻握住她的手,再扶起她的腰肢,隔着衣衫,都仿佛能感受到彼此传来的温热。
“姐姐要去哪?”"
鸳鸯半边身子酸软发麻,强忍着大腿的酸痛没有叫唤,倚着林寅,便道:
“扶我上前......再瞧瞧老太太。”
林寅一边托着,一边扶着,道:“瞧可以,不许再哭了......”
鸳鸯嗔怪地斜了他一眼,撇嘴道:“知道了,磨磨唧唧的,倒像个絮叨的老妈子。”
林寅闻言,却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由着她将半个身子搭在自己肩上,两人相偎相扶,全无主仆间的尊卑,倒生出一种相濡以沫的默契来。
两人来到棺木前,鸳鸯定定看着贾母的遗体,昔日那般慈眉善目的老祖宗,如今如同一段枯木般躺在棺材里,
鸳鸯心头不禁又是一阵绞痛,眼中刚泛起泪花,便有所顾虑地看了一旁的林寅,
便将那股酸楚咽了回去,只咬着唇默默注视着。
林寅见她眼眶泛红、拼命忍泪的凄楚模样,心下不忍,便故意挑了个话头岔开,凑趣道:
“这堂里光线暗,老太太脸上又蒙着这块白布,看不大清楚,不如撤了去的好。”
鸳鸯被逗笑了,急忙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没好气地斥道:
“又胡闹了,这也是能随便揭的?这盖着是防止走漏了气。”
林寅笑着搓了搓鼻子,装傻充愣道:
“到底是姐姐见多识广,受教受教,我当这是盖头呢。”
鸳鸯拍了他一把,轻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鸳鸯看了良久,才回首望向一旁的林寅,瞧着他那冷峻却温柔的眉眼,纳了个福道:
“多谢姑爷一直以来的诸般体恤保全。”
林寅深情地回望着她,郑重道:“在我心中,你值得。”
鸳鸯慌忙避开他的眼神,羞道:“姑爷不过是府里丫头腻歪了,想着换个滋味罢了......”
说罢,便回到了方才火盆的位置,把蒲团捡了起来,拍了拍灰,自嘲道:
“我知道,我其实不如晴雯漂亮,也不如紫鹃温柔,也不似金钏活泼,虽生得平头正脸,不过就是有些个新鲜劲罢了。”
林寅跟了过来,却道:“这些都不是我仰慕姐姐的理由。”
鸳鸯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并不理睬他的解释,只转了话头道:
“姑爷,你当真不回屋里歇息?"
“不回了,陪你在这儿将就一宿,明儿一起回去。”
鸳鸯拾起扫帚,扫了一扫,便铺上了蒲团:
“这屋里连个下脚的干净地儿都没了,姑爷若不嫌弃,便坐这儿歇息罢。”
茜雪听了,赶忙献殷勤道:“老爷,奴婢可以去其他院里带些杌子和墩子来。”
麝月拉了她一把,示意她闭嘴,别插话。
林寅便盘了腿儿,坐了上去,故意笑道:“行,那你坐地上,我坐蒲团上。
鸳鸯见他这般不客气,便也坐了下来,用屁股把他一推一挤,冷哼道:
“姑爷坐一半,我坐一半,谁也不吃亏。”
“这多不舒服,挤挤挨挨的,两个人都不好受。”
“不是姑爷说的要陪我受苦?若嫌不好受了,现在反悔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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