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穿着,风一吹过,最是凉快!
至于这染缬,就是就是先织好素色的绸子,再往上头印花纹,这算是最省事儿的了!”
“听起来......倒也不算很难,这东西,值钱??”
晴雯一听,胃烟眉倒竖,含情目圆睁,仿佛被羞辱了一般,噼里啪啦就说道:
“我的主子爷,你如何说出这般轻巧话来!这如何不难?
这宋锦的双宫丝,得专拣俩蚕挤一块儿结的茧,趁还湿乎着,得用手一点点剥那茧衣!指甲稍重点儿,“啪'一声,丝就断了!挑出的丝还得搓成线,每根线要凑二十根单丝,少一根就不结实。一个丫鬟蹲在蚕房挑三天,才够
织半匹料的丝。
漳绒的绒丝得先把生丝煮软,再用细梳一点点梳开,一根粗丝要劈成八缕细绒丝儿,梳断一根就少一根,梳十斤丝下去,最后能用的也就三斤。这还不算完,织完底布还得割绒,每一刀要齐着绒丝根儿割,差一丁点儿,要么
留个难看的毛茬子,要么嗤啦一下把底布割个大口子!割绒的丫鬟得练半个月,才敢碰正经料子。
还有那细罗!用的单茧丝,得等蚕宝宝刚吐完丝,茧子还热乎着就剥!若是凉透了,那就脆的跟头发丝儿似的,手指头一捏就断!剥茧时得用镊子夹着尖,仔细地抽!一个茧子就抽一根丝!抽断了?得,这茧子就废了!
织一匹细罗,得耗两千个茧。就是让丫鬟瞪着眼睛去捡,一天也抽不出够织三寸布的丝!
染缬,那也是麻烦祖宗!先得熬染料,苏木得煮三天三夜!煮的时候还得一刻不停地搅和!煮出来的水,得用纱布滤七遍!一点儿渣子都不能留,要不印在布上就是芝麻大的黑点子!
至于那刻花板更磨人,用的刀比绣花针还细,刻海棠花瓣的尖儿,得住气慢慢刻,刻错一根线,这板就废了。
我的爷,你如何能说出这般话来!若不是为了主子爷,这劳什子活儿,我才不愿挑这个头呢!真真气得我肝儿疼!”
王熙凤闻言,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感叹道:
“嗳哟!今儿个可算开了眼了!平日里只道晴雯这丫头手巧,没曾想竟是这般通天的本事!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