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步近前,纤手轻抚黛玉后背,向众人解释道:
“太太比起凤姐姐和尤二妹妹来,到底年岁还小些,便是晚个一年半载的,也没什么打紧的。何况太太雅量,向来不计较这些,先前便与咱主子爷说好了的,只是姨太太和姨娘们还不知道罢了。”
王熙凤见黛玉一点不恼,也知此计无用,合该另寻别的法子;
见紫鹃递了话来,她扬起帕子虚掩唇角,笑声道:
“好个丫头,倒会替你主子省心!也亏得林妹妹心宽,把这些事看得淡,换作那眼皮子浅的,怕是早急红了眼。
不过呢,咱们老爷不比旁的那些个俗人,那将来必是要拜将封侯的主儿,林妹妹纵是再心宽,也得顾着这份体面。倒不是催你,是这份心搁在这儿,不吐不快罢了。”
尤三姐性子最是刚烈直爽,见凤姐这般绵里藏针,便直直顶道:
“凤姨娘这话就见外了!太太是正经八百的当家主母,府里的规矩原都是太太立的,哪用得着再加把劲儿?咱们做的,守好自己的本分,别让旁人看了笑话,才是真的给老爷省心。”
贾探春在旁瞧着,凤姐一番话非但没过着好,反被尤三姐顶得下不来台,气氛愈发僵冷。
便也上前挽过黛玉的胳膊,先向凤姐递了个安抚的眼色,才温言款款地对黛玉道:
“林姐姐别多心。凤姐姐也是一片热肠,府里人丁兴旺本就是头等大事,凤姐姐不过是把上上下下的心思说了出来,倒也不是有意让林姐姐为难。咱们谁不盼着府里添喜?
尤二姐姐怀了孕,咱们都跟着高兴,林姐姐是当家主母,大家自然多盼着些,也是常理。”
这一番话说罢,王熙凤只觉得方才尴尬的立场好转许多,如今想来确是一招险棋,若非探春开劝,险些落了下风。
探春接着话锋道:“只是林姐姐的辛苦,咱们也都看在眼里,这些天准备夫君秋闱和书局的这些事儿,哪个不是林姐姐在费神劳心?
这当家主母的本分,是学家安内、稳住根基,子嗣的事本就急不来,爷疼惜林姐姐身子,咱们做姐妹的,则更该体谅,再别扰了林姐姐的清净才是。”
王熙凤闻言,丹凤眼波流转,便顺着台阶,向黛玉笑道:
“到底还是三丫头通透,最懂姐姐我的心思!我呀,就是性子急,见着府里添喜。一时嘴快就多说了几句,竟没顾着林妹妹身子弱,真不该拿这些事让她烦心,是姐姐考虑不周,林妹妹别往心里去才好!”
黛玉一时也蹙了蹙眉,没曾想尤二姐这点事儿,竟明里暗里起了这么大的风波,自己也牵涉其中。
见探春这般明理知趣,便有意施恩道:
“夫君,你也有些日子没陪三妹妹了,她既要替你分忧府务,又要照应姐妹们,着实辛苦。依我看,今儿便去她屋里陪她说说话罢。”
林寅见黛玉开了金口,又见探春闻言,俊眼修眉间已盈满了期待的笑意,便也顺势笑道:
“夫人既这般体贴安排了,为夫自当遵命。”
探春闻言,喜得立时上前,亲昵地挽过了林寅的胳膊。
一时间,金银们言笑晏晏,拥着林寅和探春,叽叽喳喳地出了家塾的门。
一行人先到外院师爷小院送了王熙凤回屋,又绕过东花园那覆着薄雪的曲径,到佛堂小院送走了惜春和湘云;
林寅便与探春一同进了东院探春的正房,迎春也自默默回了东院的厢房。
黛玉带着晴雯、紫鹃、金钏、尤氏姐妹一行人回了内院。
尤三姐见旁人都走了,只剩下屋里的姐妹,这才拉着尤二姐到了边上,压低了声音,劝诫道:
“我的好姐姐!有了身子自是天大的喜,可你也不能昏了头!方才风姨娘那话你也敢当真?甚么一样的位份,她哄你玩呢!
更何况林姐姐才是主母太太,咱们做妾的,膝盖得知道弯,规矩得记牢,哪能仗着肚子就忘了本分?将来小姐儿落地,还得认太太做嫡母,你今日失了分寸,将来小姐儿在府里哪有体面可言?”
尤二姐被她说得眼圈微红,软软道:“好妹妹,我知道了,往后府里这些弯弯绕绕的,我多与你商量着便是。”
尤三姐见她听进去了,神色稍缓,拍了拍她的手背道:
“论起亲疏来,她们原都是姐妹,只有咱们俩才是自己人,寅哥哥和太太待咱们宽厚,以及内院的丫鬟姐妹也算半个自己人,其余人的话,你一个字也信不得。”
尤二姐连忙应道:“我记下了!”
尤三姐又上前对黛玉纳福,恳切道:
“太太别为方才的话往心里去。府里的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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