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摇头道:“倒未曾见,也不知如何才能得见,这荣府是诗礼簪缨之族,礼法森严,男女有别;只怕并不容易。”
王熙凤闻言,极为轻蔑的笑了笑,又哼了一声道:
“好个‘诗礼簪缨之族!!不过是个虚名儿哄人罢了!你细瞧瞧这荣宁二府,谁是真正依着这个行事的?若论真讲究,还得是你那过世的岳母那一辈儿;那才是正经的金枝玉叶,大家闺秀的做派。
若真将那礼法当了真,岂能容得小厮与丫鬟私通?岂能容得宝兄弟与姐妹闹?岂能容得贾琏那厮四处偷鸡戏狗?岂能容得珍大哥那些没天日的龌龊事?
这两府里见不得人的勾当,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所谓礼法,不过是那起子外头胡乱看过几本破书,冥顽不化的呆子瞎想出来的罢了。”
林寅听罢,不禁连连点头,这世界本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哪里就真的全由着书里那些规矩运行了。
也难怪人常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他只道是世界欺骗了他,却不知他从没真正看懂过世界。
林寅迟疑道:“只是这珠大嫂,如今育有一子,独自守寡,也不知品貌如何?若已是人近中年,形容粗糙,只怕与咱们府里的气象不大相合。”
王熙凤听罢,笑着拍了他一下,啐道:“呸!瞧你说的这般好听!都到了我跟前了,还在这装模作样呢!
这珠大嫂,品貌极佳,原是那国子监祭酒之女,诗书女红,都是顶尖儿的。论起门第的清贵、家风的雅正,倒和咱们林妹妹有几分相似,这才是真真的诗礼簪缨之族呢!
人家是青春丧偶,不是中年守寡;虽比我们都大了些,可也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生的那叫个端庄秀丽,气质娴雅;
不过是平日里穿着打扮素了些,若正经收拾起来,那也是个活脱脱的大美人儿,哪里到你口里就这般不堪了?”
林寅听罢,不由得浮想联翩,竟是这等佳丽美人,这如何不让人动心?
“这是我听了见了那不懂行的人胡诌瞎编,才有了这偏见;好姐姐快替我谋划谋划,我该如何才能称心如意!”
王熙凤娇嗔道:“小祖宗~我自晓得,你且别急;这其中原有些个坏处,我正要与你讲明,你斟酌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问我的主意。”
“凤姐姐且说!”
“这一来呢,她一心只会为她那儿子考虑,未必会处处像咱们这般为你考虑。
这二来呢,她是个把钱串在肋骨上的人儿,一分一厘,一丝一毫都恨不得给她那儿子积蓄。
这三来呢,她是个枯燥无趣之人,未必能像咱们这般能将你伺候的欢喜舒坦。
这便是其中的三项坏处了,小祖宗你仔细掂量,若能接受,再问不迟。
林寅思来,这也并非什么不可接受之事,便恳求道:
“还请好姐姐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