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外头兵荒马乱的,那书局铺子的翠墨怎么办?”
探春步伐稳健,一身戎装在行走间发出轻微的甲叶摩擦声,浑不在意地笑道:
“兵荒马乱倒也谈不上,只是如今整个京城都是给大军开道,这生意也是没法做的。至于翠墨,她又不笨,如今也是女掌柜了,会有分寸的。纵然停业几天,不过少赚些银子,不至于动甚么筋骨。”
林寅在通政司历练了两个月,早将整个帝国所有的细节,全都记在了脑海里一般,分析道:
“眼下战时初起,虽调动的不过是第一批援军,这常捷军规模尚可,不过一万余人,但却战力不俗。至于京中的京营军、御林军、神武军,都还在按兵不动。
眼下虽谈不上兵荒马乱,但那关外东房并非等闲之辈,想来这战事是要旷日持久的,将来京中乃至整个北方都要调兵去宁锦防线;那时候赋税加重,徭役繁多,流民四起,只怕就不再是太平时节了。”
黛玉听罢,蹙了蹙眉,她博览经史,自然知道这战争一起,生灵涂炭,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先前那四水亭的流民疾苦,与眼下这刀兵劫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黛玉一时心下恻然,忧心忡忡道:“夫君,那你觉得......咱们能打胜??”
这问题问得极好,一时众人都看了过来。
这些女子如今久历实务,眼界早已开阔,不再是只知风花雪月的闺阁女儿,对这关乎身家性命的国运自然十分关切。
林寅深吸了一口气。
这小冰河时期的春天,风里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就兵法的普遍规律而言,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这东房虽有精兵强将,但到底根基不足,关外之地不比我神州大地丰饶肥沃,彼者攻,我者守,时日一久,必将有变。因此定会有可胜之机,不能说就全然没有胜算。
只是我朝形势复杂,新派、勋贵、儒林党互相制衡掣肘,虽有能臣良将,却陷于内斗之中,动辄得咎;虽有万里疆土,却因贪腐横行,不能尽得其用。
若不然以我中华之天威,安敢有夷狄之来犯?
历史上多少王朝,并非亡于外敌,而是亡于流寇与饥民。若再遇上天灾,百姓没了活路,里应外合之下,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晴雯听得这些,也不知其中深意,只觉得主子爷讲话气势磅礴,让她倾心,便笑道:
“主子爷到底是做了官,如今谈吐行事,与刚做老爷的时候,大不一样了。”
紫鹃便笑道:“你这话便有些多余,咱们跟着太太,姨太太在长进,主子爷白天在历事,夜里便读书,如何能不长进呢?”
鸳鸯听罢,也频频点头。
先前在马车筹谋提防贾赦贾琏,再来列侯府见这里上下同欲、主仆一心,如今更听得这一番指点江山之见。
如何不叫她生出真心诚意的敬佩之感?
自幼长于荣国府的她,再也没有见过这般雄韬伟略的少主了。
黛玉听罢,也蹙眉一叹:“夫君所言极是。那《过秦论》有云:“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
若朝廷能内修德政,外御强敌,自然固若金汤;若自乱阵脚,便是没有东房,也会有西房、北虏。”
探春闻言,深有感触,一手按剑,一手挽着林寅,慨然道:
“天下之事,都是这个道理。荣府之败,败于昏主刁奴;而这家国之败,又何尝不是如此。”
众人一道说着,便到了那后院;这是一片开阔之地,便于队伍排列。
只见丫鬟待书也穿着一身利落的青布号衣,腰束革带,手持令旗,训练着这几十名护卫丫鬟。
原来探春不在之时,待书便替着主子代劳,如今也颇有一番成效了。
这书虽然不比鸳鸯、紫鹃、平儿、袭人这般出名;
那是因为探春庶出,才华不能尽展,故而丫鬟书也声名不显。
但其实这主仆一体,待书最得探春神髓,能文能武,亦是少有的全才。
这探春穿着戎装,手按宝剑,大步向前,接过书手上令旗,走上后院高台,喝道:
“众将听令!列阵!”
这凤姐儿便引着路,带着林寅、黛玉、鸳鸯等人,沿着蜿蜒的木梯,登上了后院的?望塔。
众人扶栏而望,顿觉视野开阔,凉风习习。
探春手中令旗招展,那几十名护卫丫鬟便如穿花蝴蝶一般,穿插游走,隐隐之中似有一套阵法。
这阵法,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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