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展仔细端详了一下妇人,依旧不敢认,荀展并不记得大娘,也就是哥哥荀坚的母亲,但他见过她的照片,那时候才二十大几,身材窈窕,一笑起来眼睛弯成一弯月牙,头发梳的也很整齐,拢在耳后,露出两只耳朵,照片上
的她抱着哥哥,和大伯并肩坐在长条板凳上,看起来特别幸福。
但眼前的妇人哪有一点当年的影子,就算是年纪大了,也不该是这样,她比自己的母亲仅仅大了一岁,但现在看起来却比母亲苍老了十岁不止,满头花白的头发,脸上皱皱巴巴的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睛也有点微肿,里面布
满了血丝,头发也有点乱,很随意的短发,还参差不齐,看样子是自己剪的。
打扮就不说了,像极了贫困家庭的妇人。
母亲说过大娘个头不矮,一米七出头,但现在看起来仅仅一米六五多点,可能是因为身型有点佝偻。
“大......大娘?”荀展带着怀疑的语气问了一句。
爷爷叮嘱过,那荀展自然得当一件事情办,当着哥哥的面他不一定会这么叫,但现在哥哥不在身边,那自然叫大娘。
“还真是小七儿,一转眼都这么大了,比你爸都高了!”妇人望着荀展,眼中带着慈祥,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盯着荀展仔细瞅着,说话的声音很小,自带着一股子信心不足的懦气。
荀展笑道:“现在不是小七了,族中分了枝,现在爷爷爷爷他们一枝,我现在行二,大哥行一,以后您叫我二展,或者二子都成”。
大娘听后愣了一下,喃喃地说道:“分枝了,好好的分什么枝?”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了,冲着荀展小声说道:“是......你爷让你过来吧?”
大娘的嘴蠕动了一下,看着嘴型想吐出一个爸字,不过又收了回去。
荀展点了点头:“嗯,让我过来看看您这边还有什么需要”。
“不需要了,不需要了,现在已经很好了,原本我不该麻烦你们的,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大娘说的时候一劲儿的解释,似乎怕荀展不相信似的,解释的很认真。
“小事情!您带过去看看?”荀展笑道。
大娘回过神来,点头说道:“嗯,就在走道的尽头”。
说罢她转了身,侧着一点身体带着荀展向着她闺女住的病房去,荀展则是跟在她的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时候荀展想起了母亲临来时候的嘱咐,母亲说大娘生性胆子小,性格又懦弱,自身没什么主见,这些年吃了太多的苦云云。
原本荀展以为一个人再没有主见能怎么样?
结果,母亲的话加上现在自己见到的情况,让他心中不由叹起气来。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自己家的这位大娘,大伯过世之后,便改了嫁,没两年跟着丈夫搬到了南方,这一去就杳无音信,二十几年来再也没有见过她,甚至连一封信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
原本以为生活的不错,谁知道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后面嫁的老公本事不大,还好酗酒,一喝酒不顺心就打她,再后来生了一个儿子,日子才好过了一些,隔上好几年又生了一个闺女,就是现在此时正在住院的丫头。
原本这日子穷点还有点盼头,结果天不随人愿,几年前丈夫带着儿子出去,结果路上遇到了车祸,一下子儿子和丈夫全都没了。
就这还不是最悲惨的!
丈夫和儿子都没了,她的公婆就想着把儿子和孙子的赔偿金给占住了,留给自己现在还活着的儿子孙子,在他们的眼中,自家死掉的儿子仅存的这个孙女,有了也等于没有,给了她也终归会便宜了外人,还不如给自己的真正
的儿孙。
于是一帮人就合力,把这娘俩从村里给赶了出来。
你说这性子得软弱到什么程度,才能被人从村里赶出来,不光是被人占了房子赶了出来,连着丈夫儿子的赔偿金都能被人给霸去。
一对母女就这么着四处打工,想着辛苦点挣点钱,把日子过起来。谁想到女儿又生病了,肚子里长了个瘤子,也没有钱开刀,就这么一直拖着,拖到了不能再拖了,娘俩也没有攒够做手术的钱。
结果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位大娘才登了门,张口问爷爷奶奶借钱给她的闺女治病。
说实话,听母亲说这事的时候,荀展是不太相信的,觉得母亲别不是被人给骗了,人家抹两滴眼泪诉点苦,说什么她就信以为真了。
这世上真有这么懦弱到这程度的人?
结果现在一见,荀展相信了,他现在就是以气入道,当然,他自己并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