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许源嗓音嘶哑,“他不是要逃,是要破门而入。”
难怪皇帝不惜代价启用周天仪。
难怪白渊泽敢在罗浮眼皮底下动手。
因为第六层,从来就不是什么休息之地。
它是九幽真正的核心——“归墟之眼”。
传说中,所有死去的长生种,魂魄终将沉入此处,化为维持三界平衡的“源质”。而白渊泽想要的,是把这源质,炼成一柄能斩断“天道因果”的刀。
许源猛然抬头,望向漩涡深处那枚悬浮的暗金枷印。
他忽然扯开衣领,露出颈侧——那里,一道极淡的银色印记若隐若现,形如弯月,与江雪瑶耳后朱砂痣,分毫不差。
这是“同契印”。
他与江雪瑶在江南初遇时,被她濒死反扑的魂火灼伤,无意间结下的生死羁绊。此刻印记微热,仿佛在呼应那枚枷印。
许源嘴角缓缓勾起。
他明白了。
白渊泽不是随便挑中江雪瑶。
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丫头,根本不是猎物。
她是诱饵。
是钓他这条“漏网之鱼”的钩。
“好。”许源抹去嘴角血迹,低笑出声,“既然你布好局……”
他抬手,一把攥住空中那枚枷印幻影。
血光暴涨!
周天仪十二根导管齐齐断裂,水晶球接连炸裂。剩余六枚尚存红光的球体中,影像疯狂闪烁——边城、听雨斋、皇宫……最终全部定格在同一个画面:
罗浮山巅,凌霄神宫学教傅锈衣独立云海,手中拂尘轻扬,漫天云气骤然凝成七个巨大符文,悬浮于七座主峰之顶。符文中央,赫然刻着同一个名字:
【许源】
不是“许源道”,不是“许源师弟”。
是“许源”。
真名。
在修行界,直呼真名,等同于签下生死状。
傅锈衣在替他挡劫。
许源怔住。
他一直以为师父不过是个闲散学教,可此刻七峰符文所结成的阵势,分明是失传千年的《北斗镇厄图》——此阵一成,可代受三灾九难,代价是施术者寿元折损三成。
“师父……”许源喃喃。
石窟外,忽有清越笛声传来。
曲调婉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穿透层层幻阵,直抵耳畔。
许源霍然起身。
他知道这笛声。
三年前,九幽府第二层,那个蒙面人离开时,袖中曾滑出一支青玉笛。当时笛声一响,整层空间的时间流速,硬生生被拖慢了三息。
此刻笛声再起。
意味着——对方来了。
而且,是冲着周天仪来的。
许源迅速收起仪器残骸,纵身跃出石窟。藤蔓自动合拢,仿佛从未开启。
他站在山崖边,迎着猎猎山风,望向笛声来处。
云海翻涌,一叶扁舟破浪而来。
舟上无人执桨。
只有一袭青衫,随风鼓荡。
那人面容依旧笼罩在薄雾之中,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洗,却又深不见底。
他指尖夹着那支青玉笛,唇边笑意温润:“许小友,你可知,擅自启动周天仪,等同于向九幽府宣战?”
许源抱拳,深深一揖:“前辈明鉴。晚辈非为私欲,实为救人。”
“救人?”青衫人轻笑,“可你启动的,是‘逆溯之镜’。每抽取一分过去,便损耗一分未来。你拿什么还?”
许源直起身,目光坦荡:“拿我的命。”
青衫人笑意微滞。
风声忽然静了。
云海凝固如画。
良久,他缓缓收起玉笛,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令牌,抛向许源。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巡界使”三字,背面,则是一幅微缩星图,中央一点朱砂,正在微微搏动——与许源颈侧那弯月印记,频率完全一致。
“第六层的门,我替你守着。”青衫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但记住,许源。你救的不是一个人。”
“你救的是——整个三界的裂口。”
他转身欲走,忽又顿住:“对了,傅锈衣那老家伙,昨夜已赴边城。他说……若你问起,就告诉你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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