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如此?
那个叫徐景琛的家伙早就死了,骸骨都快风化了。
自己怎么会被认成他?
难道……
父亲许承安在九幽之中,本就归属于徐府,乃是这一脉的人?
许……徐……
如果...
白骨庙宇的檐角挂着一串串风铃,却是由断指与臼齿串成,风过时叮当作响,阴森里透着荒诞。苍鬼跟在骷髅身后,步子不疾不徐,手却始终按在腰间琼铗剑柄上——那柄剑已悄然吞了三层血气,剑脊浮起淡青纹路,似有呼吸般微微起伏。骷髅每走三步便回头一次,眼眶里两簇幽火跳动,看似殷勤,实则试探。苍鬼只笑,嚼着最后一块点心,碎屑簌簌落在新换的靛青长衫前襟,像几粒未干的墨点。
“兄弟,你弟弟刚进去没多久,老小正给他分发‘夜光骨粉’呢。”骷髅边说边用肋骨敲了敲庙门,“咚、咚、咚”,节奏古怪,门内应声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酒坛砸地的脆响。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腐香混着劣质松脂味扑面而来。庙内没有神像,只有一座丈许高的白骨祭坛,坛顶嵌着七颗眼球,其中六颗黯淡无光,唯独正中一颗泛着浑浊黄光,瞳孔深处竟有微缩的城池轮廓缓缓旋转——那是边城灭后的残影!苍鬼心头一震,脚步顿住。这绝非普通鬼物能凝出的幻象,必是某个曾亲历边城覆灭的高阶鬼将,以执念为引,将记忆炼入骸骨核心!
“咦?怎么又来一个?”祭坛后转出个披麻戴孝的女鬼,脸上涂着惨白脂粉,嘴角却用朱砂画着夸张的弧度,活似一张僵硬面具。她手里捏着半截断簪,簪头沾着未干的黑血。“你们家弟弟……”她拖长音调,目光扫过苍鬼衣襟上的点心碎屑,“……可没吃晚饭。”
苍鬼不动声色:“他胃口小,怕是把你们的存粮都扫空了。”
女鬼咯咯一笑,指甲突然暴长三寸,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三道血痕。血珠未落,便化作三只赤红小蝠,扑棱棱飞向苍鬼面门!这不是攻击,是试探——鬼蝠最擅嗅灵息,若苍鬼真是“弟弟”,身上该残留着同源气息;若非,蝠群自会暴起噬心。
苍鬼抬手,不是格挡,而是轻轻一弹。
“叮。”
指尖拂过琼铗剑鞘,剑身嗡鸣,一道无形涟漪荡开。三只血蝠撞上涟漪,瞬间僵直,如被冻在琥珀里的虫豸,悬停半尺之外,双翅微颤,却再难寸进。
女鬼笑容凝固。
骷髅后颈脊骨“咔哒”错位半寸,幽火猛地暴涨——它认出了这招。三层白骨殿里,那个持球棍的“弟弟”斩杀首领时,剑光亦是这般无声无息,仿佛天地本身屏住了呼吸。
“你不是他。”女鬼声音陡然沙哑,涂脂的脸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灰筋络,“你是……‘盗者’。”
话音未落,整座庙宇骤然活了。
梁柱上盘踞的枯藤倏然暴长,缠住苍鬼脚踝;供桌下钻出数十具傀儡尸,关节反折,手持锈刀劈来;连地上散落的香灰都腾空而起,在半空凝成一张狞笑鬼脸,张口喷出腥臭黑雾!
苍鬼却笑了。
他左手一翻,掌心赫然浮现一枚核桃大小的白骨圆球——正是从宫殿里缴获的转化物所炼!右手并指如刀,朝圆球中心狠狠一划!
“咔嚓!”
骨球裂开,内里竟蜷缩着一只微型白骨箭塔!塔尖寒光一闪,七根骨刺破空射出,精准钉入七具傀儡尸天灵盖。尸身僵直,眼窝里幽火“噗”地熄灭。黑雾鬼脸被骨刺贯穿,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烟消云散。
“建筑术……”女鬼倒退三步,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你学的是真·九幽白骨造术?不是那些粗浅的仿本?”
苍鬼不答,右脚猛踏地面。轰隆!整座庙宇地砖寸寸龟裂,裂缝中钻出白骨尖刺,如春笋破土,瞬间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将女鬼与骷髅围在中央。尖刺顶端,一朵朵白骨花苞次第绽放,花蕊里各嵌着一枚眼珠——正是此前在宫殿中击碎的那颗棒球所化!七十二枚猩红眼珠齐齐转动,锁定二人。
“现在,轮到你们回答问题了。”苍鬼声音平静,却让骷髅的幽火抖如风中残烛,“为什么祭坛上的眼球,能映出边城?谁在十年前,亲手埋葬了那座城?”
女鬼忽然大笑,笑声撕裂喉咙,带出缕缕黑血:“埋葬?呵……是归墟大人赐下的恩典!边城百万生魂,尽数化作我们今日的砖石、梁柱、乃至……这碗里飘着的汤!”她猛地掀开袖口,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符文——竟是用细小人骨拼成的《边城户籍册》!每一根指骨都刻着姓名与生辰,此刻正随她脉搏微微搏动。
苍鬼瞳孔骤缩。
这哪里是鬼物?这是活体史书!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