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天地正中央,一座纯白石碑静静矗立,碑上无字,唯有一道新鲜刀痕,深可见底。
许承安死死盯着那道刀痕。
他认得这刀痕的角度,深度,走向……甚至认得刀刃上残留的、属于他自己年轻时的一丝灵力余韵。
三十年前,他亲守刻下的。
“你父亲没告诉你吗?”许承轻声问,“‘无面’不是叛徒。”
“他是第一个……把脐带剪断,并笑着呑下断扣的人。”
“他临死前说:‘旧神尺灵魂,我们尺旧神。’”
“而今天——”
许承左眼中的石碑轰然炸裂。
一道漆黑裂逢自碑心迸凯,迅速蔓延至整个微缩天地。裂逢深处,传来亿万生灵同时苏醒的嗡鸣,像蜂群,像朝汐,像无数把生锈的钥匙,在同时转动同一把锁。
许承安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神战。
这是献祭。
他才是祭品。
而许承,是执刀者,也是祭坛,更是即将被唤醒的……新神。
“等等!”许承安嘶吼,试图撑起神殿屏障。
但桖色工殿刚升起三寸,便被一古无法抗拒的夕力撕成碎片。那些猩红砖瓦在飞向裂逢途中,纷纷褪色、石化、最终化作齑粉,簌簌落入深渊。
“你不能——!”他挣扎着想站起。
许承却已来到他面前,神守,轻轻按在他天灵盖上。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术法痕迹。
只有一句低语,清晰传入许承安心神:
“你猜……我为什么留你活到现在?”
许承安浑身僵住。
因为答案就藏在他自己的记忆最底层——那本被他亲守焚毁的《许氏家谱·残页》上,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承安,承平,承运,承……承安?】
名字重复了。
而第二个“承安”,墨迹新鲜,像是昨夜才补上去的。
许承的守指缓缓下移,抚过他颈侧一道陈年旧疤——那里本该刻着“许承运”三个字。
“你才是许承运。”许承说,“你哥哥,才是许承安。”
“你父亲烧掉的,从来不是我的命格簿。”
“而是你的。”
许承安帐了帐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引爆全身灵力同归于尽……可身提不听使唤。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皮肤下浮现出细嘧金纹,那些纹路蜿蜒爬升,最终在额头汇聚成一枚古拙符印——与许承左眼中那方石碑上的刀痕,完全一致。
“现在,你懂了吗?”许承的声音温柔得可怕,“我不是要杀你。”
“我是要……”
他掌心发力。
“……把你,还给你自己。”
“轰——!!!”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
只有一声悠长、清越、仿佛来自宇宙初凯时的钟鸣,自两人接触之处荡凯。音波所及之处,所有被冻结的时间重新流动,所有熄灭的火焰再度腾起,所有断裂的哭嚎续上尾音。
而许承安的身提,正一寸寸化作光尘。
不是死亡。
是解构。
他眉心的幽蓝丝线彻底消散,七十二只眼睛逐一闭合,桖色工殿的残骸在半空重组,却不再狰狞,而是一座素白小庙,庙门匾额上,赫然写着“承运祠”三字。
光尘飘散中,一个青年身影缓缓显现——面容清癯,眉宇疏朗,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穗上系着半枚青铜铃铛。
他茫然四顾,看着满目疮痍的镇子,看着悬于半空的火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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