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台。莲台中央,一尊三丈高大的血色虚影缓缓浮现——它没有五官,唯有七只手臂各自结印,每只手掌心都悬浮着一朵燃烧的红莲,莲心金焰与陈渊眉心星火遥相呼应。
“红莲愿主法相?!”谢三槐枯爪猛颤,“不可能!他连红莲圣典入门都没修过,怎可能召出愿主法相?!”
“不是愿主……”秦肃观瞳孔骤缩,声音嘶哑,“是七杀碑在借他之身创造‘愿主’!”
陈渊左手五指猛然攥紧!
倒悬莲台轰然旋转,七朵红莲同时爆燃,金焰升腾百丈,竟将卢文贺的七只黑鸦、周铁山的裂地戟、柳莺的银线天罗、陆鸣的赤炎火钳尽数裹入焰中。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焚化——黑鸦羽翼消融,戟尖软化滴落铁汁,银线寸寸成灰,火钳赤炎反噬其主,陆鸣惨嚎着倒飞出去,整条右臂已化为焦炭!
谢三槐脸色惨白,转身欲逃,却见陈渊右手不知何时已按在地面。他五指所触之处,大地龟裂,裂缝中金焰喷薄,瞬间织成一张百丈火网,将谢三槐死死困在中央。
“你……你不是陈九天……”谢三槐喉咙里咯咯作响,枯爪疯狂抓挠地面,“你是谁?!”
陈渊终于睁眼。
双眼尽赤,瞳孔深处却各有一点金焰静静燃烧。他开口,声音却非一人,而是七重叠音,时而清越如钟,时而沙哑如锈铁刮过石板,时而凄厉如夜枭哀鸣:
“吾乃七杀碑之‘劫’,亦是血煞之‘薪’,更是……尔等叩拜之‘神’。”
他右手缓缓抬起,食指指向谢三槐眉心。
谢三槐胸前那枚朱砂符印骤然爆裂,血珠四溅,每一滴血珠落地,竟都化作一朵微缩红莲,莲心金焰跳跃,齐齐绽放。
“红莲……开。”
七朵微莲同时盛放。
谢三槐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从七处关节处裂开细缝——脖颈、双肩、双胯、腰腹、天灵盖。缝中不见血肉,唯有一片纯粹金焰,由内而外,将他整个躯壳温柔包裹。
他脸上竟浮现出解脱般的微笑,枯唇翕动,吐出最后四个字:“……愿火……归位。”
金焰收敛,谢三槐身躯化作七捧细灰,随风飘散。灰烬落地之处,七朵新莲悄然绽放,莲心金焰摇曳如初。
全场骇然!
卢文贺扇面“啪”地合拢,指节捏得发白。他身后七十二名武者,已有二十一人额头渗汗,脚步不由自主后退半步。方才还跃跃欲试的杀意,此刻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陈渊却看也不看众人,缓缓闭目,重新盘坐。他左手仍悬于丹田之上,掌心向下,五指微屈,似在牵引着什么。他周身金焰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静”——仿佛天地呼吸都为之屏息,连风都绕着他三丈之外流转。
秦肃观与顾临川对视一眼,同时踏前一步,背对背而立。秦肃观吞光刃斜指地面,刀身幽暗如渊;顾临川冰魄断脉杖横于胸前,杖头幽蓝霜纹缓缓旋转,竟在两人身外三尺凝成一道半透明冰晶屏障。
“诸位。”秦肃观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陈兄此刻正处于‘血煞归源,愿火铸神’的关键之刻。若有人妄动,非但夺不得七杀碑,反而会引动碑中残存血煞与愿火反噬——届时,此地百丈之内,无人可活。”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卢文贺面庞:“卢公子,你父亲卢震岳当年在连云寨,曾欠陈兄一条命。若今日你执意要抢,秦某……奉陪到底。”
卢文贺面色阴晴不定。他当然记得——十年前连云寨血屠,他尚是少年,被陈渊一刀劈开山寨大门,硬生生从三百悍匪刀下拖出他父子二人。那时陈渊不过十七,刀未出鞘,仅以刀气震断贼首四肢,血流成河却未沾其衣。
扇面再次展开,墨色山水云气翻涌,却不再有杀机,只余一片沉郁。
“秦兄言重了。”卢文贺收扇,深深一揖,“卢某此来,本为护持陈兄周全,岂敢有他念?”
他身后七十二人闻言,纷纷收起兵刃,垂首肃立。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杀气,顷刻间化作一片凝重的静默。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陈渊周身金焰彻底熄灭,皮肤下却隐隐透出赤红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游走,勾勒出一朵朵微缩红莲。他头顶百丈虚空,那倒悬莲台并未消散,反而缓缓沉降,最终融入他天灵盖中,消失不见。
他缓缓睁开眼。
双眸恢复如常,唯有一丝极淡的金意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喷出三尺,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朵小小的、栩栩如生的红莲,莲心一点金焰,摇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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