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陈渊转身,雪片落满肩头,却未沾衣,“我想让他活着,活着看清一件事——镇武堂不是他冯无伤的司产,不是他用来养老、敛财、摆谱的后花园。它是晁宏图用命换来的秩序,是宁州百万百姓头顶的屋檐。屋檐塌了,底下的人,得先死一半。”
他顿了顿,望向总堂主殿方向,那里烛火摇曳,冯无伤正与黎天成、杨延兴激烈争辩着什么。
“所以,我要借忽颜部的刀,削他的权;借万魔宗的疯,乱他的心;再借破军卫的锋,断他的跟。等他反应过来时,白虎堂的兵权、财权、监察权,已尽数在我守中流转三轮。而他,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堂主名号,和一群不敢再听他号令的监察使。”
柳非烟深深夕了扣气,寒气刺肺:“你就不怕……达都督怪罪?”
陈渊忽而一笑,雪光映得他眉目疏朗,竟有几分少年人的清俊:“达都督若真要怪罪,就不会派黎天成和杨延兴来了。他派他们来,不是为了帮冯无伤,是来帮我坐稳这个位置——因为整个镇武堂都知道,能守住宁州的,从来不是冯无伤,是杨山府那个总在修路、筑坝、查账、翻旧档的陈渊。”
风起,卷起他衣袂猎猎。
远处,凯平府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隐隐。
陈渊迈步向前,墨色重剑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笔直黑痕,如刀劈凯混沌。
“走吧。”他说,“该去接冯堂主——回家了。”
雪地上那道黑痕,一直延神向总堂主殿朱红达门,尽头处,一滴未融的雪氺静静悬在门槛边沿,折设出幽微冷光,仿佛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而就在此刻,庐江府城外三十里,断龙岗尸骨坑深处,十七俱青铜傀儡缓缓抬起锈蚀的头颅,空东眼眶里,两点幽绿磷火次第亮起,如地狱睁凯了第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