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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贬为庶人(第2/3页)

永宁。
虞知宁指尖猛然收紧,纸页发出细微脆响。
永宁长公主——先帝嫡长女,七岁夭折,谥号永宁。可当年宫中密档记载,永宁长公主实为双生,其妹早产三月,不足月而生,胎息微弱,甫落地即被裹入襁褓,由徐太妃贴身嬷嬷抱出宫外,送往麟州抚养……
她喉间一哽,几乎窒息。
原来如此。
难怪太后对李念凌禁足如囚,却纵容徐明棠在眼皮底下布网;难怪徐明棠敢对林国公下手——她不是要杀林国公,是要借林国公之口,逼出十七年前那口井里的真相!
“徐明棠知道你是谁。”裴玄盯着她骤然失血的脸,“她知道你才是当年被送出宫的那个。”
虞知宁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瞳仁里。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伪装,连魂魄深处那点孤绝的冷焰,都映得纤毫毕现。
“你何时知道的?”她声音发紧。
“你生宸哥儿那夜。”裴玄道,“太医说你胎位不正,血崩在即。我闯进产房时,你攥着我手腕,指甲陷进肉里,喊的不是‘疼’,是‘永宁’。”
虞知宁浑身一僵,指尖冰凉。
那一夜痛彻骨髓,神志昏聩,她确实在濒死之际,听见自己嘶哑的哭喊——不是求救,是确认。确认自己终究还是活成了那个被剜去名字、篡改生辰、埋进史册夹缝里的永宁长公主。
“我查了徐太妃旧宅。”裴玄继续道,语气平缓如叙家常,“地窖最深处有暗格,格中藏一具小棺,棺盖内侧用朱砂写着:‘吾女永宁,生于甲戌年三月初七子时三刻,天命薄,不可立。’”
甲戌年三月初七。
正是她生辰。
虞知宁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砸在绣绷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恰好漫过并蒂莲的右瓣。
“所以你留下徐明棠?”她问。
“留着她,才能引蛇出洞。”裴玄俯身,替她拭去泪,“太后当年能掩一口井,未必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只要林国公还有一口气,徐明棠就不会收手——她要的从来不是郡主虚衔,是坐上那张龙椅的人,亲手将她捧成摄政长公主。”
虞知宁蓦然睁眼:“她想让裴衡登基?”
“不。”裴玄摇头,“她想让裴衡死在登基那日。”
暖阁寂静,唯余香炉里青烟袅袅盘旋。
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玄王府长史亲自叩门:“王爷,王妃,林国公府快马加鞭送来急信——林大人今晨呕血盈盆,已昏厥两回,太医院署令亲诊后,悄悄递了话:若再服那参汤,不出三日,必见阎罗!”
虞知宁霍然起身,袖口扫过绣架,绷子轰然倾覆,金线银针滚落一地,那朵未点蕊的并蒂莲,花瓣散乱,狼藉如残局。
“备车。”她声音冷冽如霜,“我要去林国公府。”
裴玄却按住她手腕:“你去了,林意雪如何自处?她是林国公嫡长女,更是你我之间唯一的活扣——若今日她站你这边,明日整个林家便是你的刀;若她犹豫半分,林国公便只能死在今日。”
虞知宁动作一顿。
“你让我……等?”她侧眸看他。
“等她自己来寻你。”裴玄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小小一只衔枝雀,“她今早派人送来的。说林国公昏睡中仍念着你幼时教他辨草药的旧事,念着你替他挡下徐明棠一记毒簪的腕伤。”
虞知宁怔怔看着那方帕子,帕面洁净,唯雀羽处用了极细的靛青丝线,针脚细密如呼吸。
原来有人一直记得。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光,却比雪刃出鞘更利三分:“好,我等。”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纷乱人声,夹杂着少女清越却带哭腔的嗓音:“让开!我见玄王妃,有要事禀报!”
紧接着,一道杏红身影旋风般卷进暖阁,发髻微散,鬓角汗湿,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褪色的蓝布小包。林意雪扑通跪在虞知宁面前,额头抵地,肩膀剧烈起伏:“王妃!求您救我父亲!他……他今晨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来找您,说只有您能救他!他还说……还说当年麟州军中缺粮,是他偷偷调了三万石军粮运往麟州,只因您曾托人捎信,说麟州大旱,百姓易子而食……”
虞知宁缓缓蹲下身,指尖拂过她颤抖的脊背:“意雪,抬起头来。”
林意雪抬起泪痕交错的脸,眼中却燃着两簇灼灼火焰。
“你信我么?”虞知宁问。
“信!”林意雪咬破下唇,血珠渗出,“我信您比信我自己还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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