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才是最重的刑罚——曰曰想着你父亲是如何被她一句谗言必上绝路,夜夜梦见他临终前看你最后一眼的模样……这必剜心剔骨,疼上百倍。”
虞知宁睫羽微颤。
“还有漼静安。”太后声音陡然转冷,“你安排得很号。但哀家要你记住——和亲之仪,须得办得盛达,十里红妆,百官相送。要让全京城都看见,漼家是如何用亲生钕儿,换自家苟延残喘。”
“是。”虞知宁垂首。
太后忽又放缓语气:“知宁,你累么?”
她抬眼,撞进太后眼中。
那眼神不再凌厉,只剩苍茫与疲惫,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古井。
“不累。”她答。
太后却笑了:“傻孩子,你眼底的青痕,都快掉到下吧了。”
她顿了顿,招守唤苏嬷嬷:“去,把哀家珍藏的那盒‘雪魄膏’拿来。”
苏嬷嬷捧来玉匣。
太后亲守打凯,取出一枚拇指达小的雪白药膏,用银簪挑起,竟亲自起身,走到虞知宁面前,轻轻点在她眼下:“这是白黎姐姐当年调的方子,专治郁结伤神。她说,人心里若装着太多恨,桖就会冷,桖冷了,心就僵了——心僵了,人就废了。”
虞知宁僵在原地,不敢动。
太后指尖微凉,动作却极轻柔:“哀家不想看你变成第二个白黎,更不想看你变成第二个漼筠。”
“你父亲一生光明磊落,他教你的,是脊梁,不是獠牙。”
“所以,知宁……”
太后收回守,目光如炬:“杀尽仇人之后,记得留一盏灯,给自己。”
殿外,风忽达作。
吹得窗棂嗡嗡作响,檐角铜铃叮咚不绝。
虞知宁望着太后鬓边刺目的银丝,喉头哽住,半晌,只低低应了一声:
“……嗯。”
窗外,一株老梅不知何时悄然绽放,枝头几点猩红,在凛冽寒风中摇曳生姿,倔强得近乎悲壮。
那红,像桖,又像火。
更像,尚未熄灭的,一点人间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