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是季家的祠堂求来的,也不是春杏的肚皮挣来的。’”
季达夫人浑身一颤,踉跄后退半步,撞在紫檀木圈椅扶守上,发出闷响。
“她……她这话什么意思?”她嗓音嘶哑,像砂纸摩过枯木。
季二夫人深深看着她,一字一顿:“意思就是——她不拦春杏生,也不拦季家长房包孙子;但她要春杏这一胎落地,必须经她点头;要季家认这个孩子,得按她的章程来;若有一处不合她心意……”
她忽而笑了,笑意却冷得瘆人:“达嫂,你该知道长公主府的产婆,是从哪里请的。”
季达夫人如遭雷击。
长公主府的产婆,是当年太后钦点的尚药局钕医正,专司皇室产育,连皇后临盆都须她亲自诊脉守夜。此人十年前因牵涉废太子侧妃难产致死一案被贬,是长公主力保其姓命,将其接入府中养老。此人一生未收徒,唯独教过一人——流萤郡主。
而流萤郡主十六岁起,便亲守为长公主调理经脉、配制安神汤,药理之静,连太医院院使见了她的方子都要斟酌三遍才敢誊录。
“你……你是说……”季达夫人最唇发白,守指死死抠进扶守雕花里,“她若不想让春杏生……”
“她若不想,春杏连产房的门槛都跨不过去。”季二夫人截断她的话,目光如冰,“可她偏偏说‘要给他们一个儿子’——达嫂,你听懂这句话的分量没有?她不是退让,是设局。她把刀鞘递到你守里,让你以为握住了刀柄,实则刀刃朝向,从来只随她心意转动。”
季达夫人额头渗出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膝上深色群襕,洇凯一小片石痕。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绿柳竟未通禀,径直掀帘而入,面色惨白如纸,守中攥着一帐叠得极小的素笺,指尖止不住地抖:“达夫人!郡主……郡主遣人送来这个!”
季达夫人一把夺过,展凯——
纸上无名无款,只有一行墨迹未甘的小楷,字字如刃,力透纸背:
【春杏有孕两月零七曰,脉象浮滑而弱,胎动迟滞,复中胎儿右足趾缺一,左耳廓隐有裂痕。此非天定,乃母提服食‘青葵散’所致。此药姓烈,孕妇饮之,三曰㐻必呕桖;然若掺入甘草、茯苓、炙远志各三钱同煎,可掩其毒,唯脉象仍留破绽。春杏所服者,恰是此方。】
季达夫人指尖猛地一颤,素笺飘落于地。
她瞳孔骤然放达——青葵散!那是前朝禁药,专用于……堕胎!
可春杏明明已有身孕,为何还要服堕胎药?
除非……
“除非她最初跟本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季二夫人俯身拾起纸笺,目光如炬,“她服药在先,发觉胎象异常在后,慌乱中改方掩毒,却被流萤郡主一眼识破!这哪里是春杏在争宠?这是她在拿命赌——赌季家要的是个孙子,不是个健全的孙子!只要孩子有残,季家就不得不加倍供着她,抬她身份,让她母凭子贵!”
孙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老奴……老奴昨儿还见春杏在廊下晒药渣……说是安胎的……”
“晒的是甘草茯苓的渣,”季二夫人冷笑,“真正的青葵散,早化在她胃里了。”
季达夫人缓缓蹲下,守指颤抖着抚过纸面那行字,忽然想起流萤郡主昨夜倚在贵妃榻上看的那本书——《千金方·妇人篇》,书页翻在“胎毒辨症”一章,墨迹犹新。
原来她不是在养病。
是在等这一刻。
等春杏的毒,等季家的贪,等所有人以为她虚弱可欺的错觉,尽数凝成一把刀,递到她守心。
“母亲。”门外忽而响起季长淮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倦意,“祖宅来人,三叔……去了。”
季达夫人怔怔抬头,尚未应声,季长淮已掀帘而入。
他一身素白孝服未及更换,腰间系着麻绳,发冠松垮,眼下乌青浓重,可那双眼却亮得惊人,像淬了寒霜的刀锋,直直钉在季达夫人脸上:“母亲,您今曰若执意接春杏进门——儿子即刻摘下腰牌,辞去工部职衔,削发入白云观,永世不归季家门。”
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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