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清晨六点四十分,B的冬日天光还未完全亮透。
姜宇在厨房里煮咖啡,法压壶里的水刚刚沸腾,他倒进磨好的咖啡粉,看着深褐色的粉末在水中翻滚、沉淀。
客厅里,那只二十四寸的银色行李箱已经收拾妥当,立在玄关处,像一位沉默的哨兵。
行李箱是他和刘艺菲一起挑的。
上次月在星光大道,她拉着他逛了整整二个小时,从新秀丽看到日默瓦,最后选了这个德国牌子。
“这个轮子顺滑。”她蹲在地上,像个小孩子一样推来推去,“你看,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箱体是聚碳酸酯的,轻便又抗摔。”
姜宇当时靠在货架上,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生活。
普通情侣逛商场,为一个小行李箱挑挑拣拣,讨论轮子顺不顺滑,箱体耐不耐摔。
“你喜欢就买。”他说。
“不是我喜欢,是给你用。”刘艺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老出差,行李箱很重要。我以前那个破箱子,在机场摔坏过,东西撒了一地,尴尬死了。”
最后她刷卡买了两只,一银一黑,情侣款。
“黑色归我,银色归你。”她说得理所当然,“下次我们一起出差,就用这个。”
咖啡泡好了。
姜宇倒了一杯,没加糖也没加奶,就着清晨的寂静小口啜饮。
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远处CBD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鱼肚白的天光。
手机震动,是日程提醒:“07:30出发,首都机场T3,航班CA1345,武汉天河。”
他放下杯子,走进卧室换衣服。
衣柜里,那套灰色卫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刘艺菲上次回B时买的,美其名曰“情侣装”,其实两件除了尺码几乎一模一样。
“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啦。”视频里,她拿着两件卫衣在镜头前比划,“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是情侣装。多浪漫!”
姜宇当时在开会议,戴着耳机,一边听美国那边汇报《敢死队》的特效进度,一边看着屏幕里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
耳机里大卫在说“这个爆炸镜头的粒子效果需要优化”,屏幕里她在说“你喜欢灰色还是浅蓝色”。
那种分裂感很有趣,上一秒还在商业世界里厮杀,下一秒就坠入平凡温暖的日常。
他穿上卫衣,料子很软。
左胸口那个小小的刺绣logo,是刘艺菲自己设计的:字母“Y”和“F”交织在一起,线条流畅,像某种古老的花纹。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普通的品牌标识。
“我画了十几稿呢。”她当时很得意,“最后这个最好看。Y是你,F是我,交叠在一起,代表我们在一起。”
姜宇低头看了看那个logo,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套上牛仔裤,蹬上那双白色滑板鞋,也是她买的,说现在年轻人流行这么穿。
“你老穿西装,太严肃了。”她振振有词,“回家过年就要有回家的样子。卫衣牛仔裤,多亲切!”
收拾妥当,七点十分。
姜宇拎起随身背包,一个普通的双肩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充电器、钱包,还有给父母带的礼物。
给周慧文的爱马仕丝巾用浅灰色礼盒装着,给姜建国的江诗丹顿腕表装在深蓝表盒里。
出门前,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家里:电器断电,窗户关好,暖气调到节能模式。
阳台上的绿植浇过水了,能撑到他回来。
那只叫“东东”的布偶猫暂时寄养在王薇家,王薇发来照片,东东正霸占着她家沙发,一脸“这是朕的新领地”的傲娇表情。
七点二十五分,姜宇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灰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白色板鞋,像个大学生。
如果不是眼神里那种常年高强度工作淬炼出的沉静,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大概没人会把他和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追光控股董事长联系起来。
电梯下行时,他给刘艺菲发了条短信:“出发了。”
几乎是秒回:“路上注意安全!我起床啦,在收拾东西。我妈非说要带腊鱼腊肉去你家,我说不用,她偏要带【捂脸】”
姜宇笑了,打字:“阿姨太客气了。你开车小心,机场路滑。”
“知道啦,姜妈妈~”又是一个鬼脸表情。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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