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顺义别墅的院子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刘艺菲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发现旁边已经空了。
姜宇的枕头还留着体温,人却不见了。
刘艺菲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
车子驶入银泰中心地下停车场时,北京城已彻底沉入夏夜的怀抱。霓虹灯在车窗上划出流动的光痕,像一串串未写完的省略号。老陈熄了火,王薇早已下车绕到后座,替姜宇拉开车门。姜宇下车时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动作很轻,却掩不住眉宇间一丝微不可察的倦意——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神被反复拉扯后的余震。
电梯无声上升,镜面轿厢映出他挺拔的轮廓。他没看自己,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一条消息,来自汪林明:【大米样机初版下周三送达水晶科技深圳实验室。附:360全家桶已打包寄出,内含防毒软件、浏览器、卫士、杀毒引擎SDK源码一份——周总说,防君子不防姜总。】
姜宇指尖悬停半秒,删掉刚打好的“谢了”,只回了一个“嗯”。
32层电梯门开,玄关感应灯温柔亮起。屋内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低微的嗡鸣,但空气里浮动着一种熟悉的、极淡的栀子香——刘艺菲今天用的那款护发精油的味道。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沉稳的叩击声。
客厅没开主灯,只留一盏落地灯,暖黄光晕笼罩着沙发一角。刘艺菲蜷在宽大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剧本,手里捏着一支红色荧光笔,正专注地圈画着什么。她赤着脚,脚踝纤细,脚趾微微蜷着,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花苞。听见脚步声,她没抬头,只把剧本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带着点刚从思绪里抽身的柔软:“回来了?”
“嗯。”姜宇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拿过她搁在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的,温度刚好。
刘艺菲这才抬眼看他,目光在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他脸上:“湖北的会,难熬?”
“不难。”他把水杯放回原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就是话多。”
她轻轻笑了一下,把剧本翻过一页,指尖点了点其中一段台词:“邓超今天拍江教授‘在图书馆偶遇’那场,NG了七次。申导说,他演得太用力,眼神里全是‘我爱上你了’,少了七百年沉淀下来的克制。我就坐在监视器旁边,看着他一遍遍重来……”她顿了顿,侧过脸,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然后我忽然想,如果换作他,会怎么演?”
姜宇没立刻接话。他伸手,把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微凉的皮肤,触感细腻如上等丝绸。“怎么演?”他问,声音低缓。
“不说话。”刘艺菲仰起脸,目光澄澈,“就那么看着。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像看着一道终于愈合的旧伤疤。有光,但不灼人;有温度,但不烫手。七百年,足够把所有惊涛骇浪,都熬成眼底一片平静的海。”
姜宇静静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映着灯,也映着他。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索取,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仿佛她早已看穿他所有未出口的言语、未展露的锋芒、未言明的疲惫,甚至是他心底最深处那点无人知晓的、对时间本身近乎悲壮的敬畏。他喉结微动,最终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手掌覆上她放在剧本上的手,掌心温热,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
“他今晚,是不是也这么看着你?”她忽然问,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
姜宇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缓慢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摩挲了一下:“他看你的眼神,比看剧本认真。”
刘艺菲笑了,那笑意从眼尾漾开,一直蔓延到唇角,像月光洒在湖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她没再追问,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鼻尖蹭着他衬衫袖口微凉的布料,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安稳。窗外,CBD的灯火在远处无声燃烧,汇成一片浩瀚的星河。屋内只有空调低微的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平缓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刘艺菲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里传来:“《失恋33天》的合同,文牧野下午送来了。七十万,一分不少,转账凭证我都收到了。”她稍稍仰起脸,下巴抵着他锁骨,眼睛弯成月牙,“鲍晶晶说,你连合同附件里的‘保密条款’都亲自批注了三条补充细则,一条比一条严。”
姜宇没否认。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描摹着她耳廓的轮廓,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她写的是真话。真话容易被人当成笑话讲,也容易被人当成刀子使。得护着点。”
“护着点”三个字,他说得平淡无波,却让刘艺菲的心尖毫无预兆地一颤。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就在这个沙发上,她随口抱怨过一句:“现在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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