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忍不住把‘用户停留时长’当成KPI。”叶开望向窗外,一只白鹭掠过江面,翅膀划开薄雾,“而我想造的,是一艘船。它不靠季度报表浮沉,只按潮汐规律航行——涨潮时载货,退潮时检修龙骨。【佳开科创】就是这艘船的龙骨,它必须足够厚、足够重,才能压得住所有子公司的风帆。”
阳光移至他半边侧脸,下颌线清晰如刀刻。柳如烟忽然记起大二那年校庆,叶开作为交换生代表发言,台下掌声雷动时,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演算公式。那时她以为他痴迷数学,后来才懂,那是在推演一种可能——当资本洪流冲垮所有堤岸时,是否还能用逻辑重建一座桥。
“明白了。”她端起西柚汁,与他轻轻一碰,“【陌上】下周起,启动伦理协议接入测试。”
就在此时,叶开手机震动。是石小娥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两行字:
【魔都办事处首份工作简报已上传内网。另:交大导师组今日突击检查毕业论文进度,我的中期报告提前完成。附图:导师看完后揉太阳穴的照片,配文‘这届本科生,怕不是从未来穿回来的’】
叶开笑着把手机转向柳如烟。照片里那位戴金丝眼镜的经济学教授,正对着电脑屏幕扶额,而屏幕上赫然是《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城市共享经济风险及防范》的中期报告目录——第三章标题刺目:《单车坟场:资本无序扩张下的城市空间正义失衡实证分析(以京沪杭三城为例)》。
“她连‘坟场’这个词都敢用?”柳如烟失笑,“不怕导师毙掉?”
“她昨天刚跟发改委某司长视频会议,讨论共享单车停放区规划标准修订草案。”叶开收起手机,目光扫过柳如烟腕间墨玉表带下若隐若现的淡青血管,“石小娥现在有两个身份:交大总裁班学员,和【光合魔法】拟任董事长。但她真正想干的,是把光伏板铺进城中村屋顶,让拾荒老人用扫码换电池的钱,给孙子买得起最新款学习机。”
柳如烟怔住。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石小娥,是在【佳开科创】并购【光合魔法】的尽调会上。那个穿藏青西装裙的年轻女人,没看财务报表,反而蹲在河北某光伏扶贫电站的组件阵列里,用红外测温仪一寸寸扫描焊点,身后跟着三个穿工装裤的技术员,手里平板电脑显示着实时发电曲线。当时她觉得这人疯了,直到看见平板角落一行小字:【异常点预警:23号阵列B7区温度波动超阈值0.8℃,疑似隐裂——石小娥标注】。
“所以你们都在造船?”她轻声问。
“不。”叶开摇头,目光沉静如深潭,“我们在学游泳。石小娥在教老人用智能手机时,发现他们手指颤抖无法精准点击;纪青桐在魔都谈融资时,被投资人质疑‘为什么给清洁工配智能手环’;而你昨晚收到的投诉里,那个说‘不想活’的女孩,其实住在深圳城中村握手楼第七层,窗台种着三盆薄荷——她爸爸是早年从甘肃来修地铁的焊工,如今在【绿能芯动力】做设备维护。”
他停顿片刻,声音很轻,却像锚坠入海底:
“所谓重生者,从来不是预知明天涨停的股票,而是看清今天谁在弯腰捡起别人扔掉的螺丝钉。然后蹲下去,和他们一起,把锈迹擦干净。”
窗外梧桐影渐渐西斜,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柳如烟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栏敲下七个字:《【陌上】AI伦理实施路线图(V1.0)》。光标在末尾闪烁,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子。
同一时刻,魔都陆家嘴滨江金融园二期A座28层,纪青桐正站在尚未安装玻璃幕墙的毛坯窗前。脚下是正在浇筑混凝土的基坑,远处黄浦江轮船汽笛悠长。她手机屏幕亮着,是石小娥刚发来的共享文档链接,标题下方缀着一行小字:【致所有在裂缝里种花的人】。
纪青桐点开文档,首页只有一张照片——石小娥站在京郊某共享电单车维修站门口,背后铁皮棚上用红漆写着“报废车拆解点”,而她脚边,几辆待修的单车缝隙里,竟钻出几茎倔强的蒲公英,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文档正文第一段写道:
“风险从来不在技术本身,而在我们忘记技术为何出发。当算法开始计算人心重量时,请先称一称我们自己的手,是否还握得住清晨第一缕阳光的温度。”
纪青桐久久凝视着那几朵蒲公英,忽然转身走向办公桌。桌上摊着魔都办事处首批招聘启事,其中一行加粗字体赫然在目:【特别通道:面向全国社区工作者、残障辅助师、乡村教师开放管理岗直聘,学历不限,经验不限,唯需提交一份《您见过最温暖的技术应用》手写故事】。
她拿起签字笔,在“特别通道”旁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新的条款:
【所有应聘者入职首日,须与保洁阿姨共进午餐,并记录对方讲述的三个真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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