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操控您那些散落江湖的私生子——包括乔峰,包括段誉,甚至……包括阿紫。”
段正淳如遭雷击,踉跄跪倒,双手死死抠进青砖缝隙,指节泛白。
阿紫却已转身,望向千佛洞方向腾起的冲天黑焰:“真正的李元寿之子,此刻正在洞中熔炉里烧成灰。而你们所有人……”她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都只是梅赛德寺豢养的‘活香炉’!用你们的血,供奉西夏的野心;用你们的名,粉饰黑水司的罪孽!”
山风骤烈,卷起漫天灰烬。阿紫鬓发飞扬,袖中滑落一卷黄帛,帛上墨迹淋漓,赫然是西夏黑水司密令原件,末尾押着李元昊亲笔朱砂印——
“敕令梅赛德寺玄悲:择中原俊杰,饲以毒蛊,伪作世家子弟,待其成年,或入朝为官,或执掌江湖,务使宋室江山,自内而溃!”
乔峰握刀的手,终于不再颤抖。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踏在青砖上,都留下寸深裂痕。戒刀斜指玄悲,刀尖凝起一点寒芒,竟将周遭飘散的灰烬尽数吸拢,盘旋成一道微型龙卷。
“玄悲。”他声音低沉,却盖过所有嘈杂,“你教我的‘降龙十八掌’,第十七式叫什么?”
玄悲喉头涌血,却仍咧嘴而笑:“亢……龙……有……悔……”
“错。”乔峰刀尖陡然下挑,寒芒撕裂空气,“是‘悔’字诀——悔不该欺师灭祖,悔不该祸乱中土,悔不该……”
他刀势忽收,反手将戒刀倒插于地,单膝重重跪在玄悲面前,额头触地,三叩首。
“悔不该,认贼作父二十七年。”
玄悲脸上的狞笑彻底碎裂。他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右眼中琉璃碎片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创口——那里,赫然嵌着半枚早已风干的乳牙。
阿紫静静看着,忽然抬手,解下颈间那枚往生铃。
铜铃坠地,清脆一响。
山风卷过,铃舌轻颤,发出最后一下微弱余音。
千佛洞方向,黑焰轰然坍缩,化作一道冲天火柱,直贯云霄。火光映照下,少林寺千年古刹的飞檐斗拱,正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黑色铁骨——那是西夏工匠以精钢浇铸的骨架,早已将整座寺院,铸成一座巨大的、沉默的、等待苏醒的战争机器。
而阿紫站在火光与废墟之间,白衣纤尘不染,仿佛这场焚尽伪善的烈焰,只为映亮她眼底一泓寒潭。
她弯腰,拾起那枚坠地的铜铃,指尖拂过铃身倒悬莲花。
“现在,”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该轮到梅赛德寺……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