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玉指轻叩轿壁,三声。
“咚、咚、咚。”
三声过后,灵鹫宫百余名部属,齐刷刷抽出腰间短匕,寒光一闪,竟全数割开自己左手小指——鲜血汩汩涌出,滴落于脚下青砖。
血珠落地,并未晕染,反而凝成一枚枚细小、赤红、不断旋转的“卍”字血符!
血符升腾,盘旋于灵鹫宫众人头顶,交织成一片赤色云障,遮天蔽日。
云障之中,梵音低诵,非少林正统,亦非密宗真言,而是早已失传千年的——“大燕国祭天祷词”!
“昔有鲜卑,逐水草而居……今有慕容,承天命而复……”
声音苍凉古拙,仿佛自时光裂缝中传来。
鸠摩智脸色骤变,霍然转身,死死盯住轿中:“童姥!你……你竟修成了《大燕秘藏·血祭篇》?!”
天山童姥的声音透过云障,清晰传来,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鸠摩智,你偷学《六脉神剑》残谱时,可曾想过,段氏先祖,本就是大燕慕容氏旁支?《六脉》剑气,源头正是《血祭篇》中‘气引百骸’之术!”
她顿了顿,轿帘豁然大开。
无人看清轿中景象。
只有一只苍白如玉、指甲幽蓝的手,缓缓伸出,掌心向上。
一滴血,自她指尖凝聚、滴落。
血珠坠地,未溅。
它悬浮于离地三寸之处,缓缓旋转,竟折射出七重光影——每一重光影里,都映着一个不同模样的“慕容博”:青年时意气风发的姑苏公子,中年时袈裟加身的少林高僧,雁门关外披甲执矛的辽国将军,汴京酒楼里醉眼朦胧的落魄文人,西夏一品堂内阴鸷冷笑的白衣客卿……甚至,还有襁褓中啼哭的婴孩!
七重幻影,七种身份,皆是慕容博。
“慕容博,”天山童姥声音如冰锥刺骨,“你一生扮演他人,却忘了自己是谁。今日,便让你……真正‘认祖归宗’。”
她五指蓦然收拢!
悬浮血珠“啪”地爆开!
七重幻影同时发出凄厉惨嚎,如千万根钢针扎入耳膜!慕容博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爆豆般的脆响,七窍之中,竟有七道血线激射而出,射向七重幻影!
幻影疯狂扭曲、拉长,最终轰然坍缩,尽数没入慕容博天灵盖!
他身体猛地弓起,如虾米,又倏然绷直。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消失,皮肤变得光洁如少年,头发由灰白转为乌黑,身形拔高,肌肉贲张……不过眨眼之间,那个垂垂老矣的慕容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俊朗、双目狭长、眉宇间萦绕着一股阴鸷狠戾之气的青年男子。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绣着暗金飞燕纹的锦袍,腰悬长剑,剑鞘古朴,赫然是三十年前,雁门关外,萧远山佩剑的样式!
“啊——!!!”
青年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啸声中再无半分高僧慈悲,只有野兽濒死般的狂怒与不甘!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两道实质般的毒箭,射向乔峰:“萧远山!你害我慕容氏倾覆!今日,我要你儿子,亲手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直扑乔峰咽喉!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拖曳出七道残影!
乔峰双目赤红,胸中郁结三十年的悲愤、冤屈、迷惘,尽数化为一股焚尽八荒的烈焰!他不闪不避,迎着那夺命一剑,轰然挥出右拳!
拳风如龙吟,撕裂空气!
“轰——!!!”
拳剑相撞!
没有金铁交鸣。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与筋骨被硬生生绞碎的闷响!
青年手中长剑寸寸断裂,碎片如毒蜂般四散激射!他整个人被巨力撞得倒飞出去,胸前衣襟炸裂,露出心口位置——那里,并无心脏跳动,只有一枚拳头大小、缓缓搏动的、通体漆黑的“燕”字胎记!胎记表面,无数细如蛛网的血丝正在疯狂蔓延、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他重重砸在十丈外的山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挣扎着抬头,嘴角溢血,却咧开一个极度诡异的笑容,对着乔峰,也对着满山震惊失色的江湖群雄,嘶声宣告:
“记住这个名字……”
“我叫——慕容复。”
“而你,萧峰……”
“你永远,只是个……”
“没有名字的……”
“契丹狗崽子。”
最后一个字出口,他心口那枚黑色“燕”字,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血光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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