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
“罪?”林道缓步踱至他面前,靴尖停在他颤抖的手指旁,“你罪在废新法、复旧制,致边军缺饷、河工坍塌、饥民易子而食;罪在勾结西夏使者,以三万石粮草换回被掳百姓,实则将十万石军粮暗运兴庆府;罪在……”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如毒蛇钻入司马光耳中,“你书房第三重暗格里,那本《辽史补遗》,可是用契丹文字写的?”
司马光全身血液瞬间冻结。那本手稿,是他耗费二十年心血所著,记录辽国秘辛、军制虚实,本欲呈献官家以作伐辽之策——可此刻林道语气森然,分明已认定那是通敌铁证!
“来人。”林道直起身,拍了拍手,“搜司马相公府邸。重点查三处:藏书楼地窖、后园假山腹、以及他夫人每日焚香的佛龛夹层。”
两名殿前侍卫应声上前,竟毫不避讳地当众撕开司马光朝服袖口——内衬夹层中,赫然露出一角羊皮地图,上面朱砂标注的,正是辽国上京临潢府的皇宫布防!
“啊——!!!”司马光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嚎叫,一头撞向金柱。血光迸现,他瘫软在地,手中紧攥的玉笏碎成数段,断口处渗出黑血。
林道看也不看,目光扫向右班末尾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王珪王相公。”
王珪面如死灰,扑通跪倒:“仙师明鉴!老臣……老臣只是依律行事,从未结党营私!”
“依律?”林道冷笑,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绫,“这是你三年前亲手拟的《内廷供奉条例》,规定所有皇室用度、宫人月俸、祭祀香火,一律由你户部稽核。可你漏写了一条——”他抖开黄绫,指着末尾朱批,“这条‘特准太后慈宁宫额外支取银两,岁不过二十万贯’,是谁朱笔亲批?”
王珪脸色惨白如纸。那朱批字迹,分明是高滔滔亲笔!
“还有这个。”林道又取出一册账簿,随手翻至某页,“你户部拨付给西夏的‘茶马互市补贴’,十年累计八百七十二万贯。可据西夏使团密报,他们实际收到的,是白银二千四百万两——多出来的,全进了你王家在汴京、杭州、广州的十五处钱庄。王相公,你这‘依律’二字,倒是把大宋国库,当成了你王家私库。”
王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角瞥见林道腰间玉佩——那是一块温润羊脂白玉,雕着北斗七星,星位排列与寻常不同,第七颗星的位置,赫然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赤红朱砂!
他忽然记起三十年前,自己尚为翰林学士时,在真宗皇帝灵前守夜。那夜暴雨如注,一道惊雷劈开承天门匾额,火光中,他曾见过同样一枚玉佩,佩戴者踏着雷霆残焰而来,对先帝说了一句:“天命有常,非人力可篡。尔等若不自省,三载之内,必有大祸!”
那玉佩,正是北斗七星配朱砂北斗!
王珪浑身筛糠般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你……你是……”
“我是谁?”林道终于笑了,笑容却比哭更令人胆寒,“我是来收债的。”
他猛地扬手,一卷明黄诏书自袖中飞出,悬浮于半空。诏书展开,朱砂御玺灼灼生光——竟是哲宗亲笔所书,内容赫然是:“即日起,革除司马光、王珪、高遵裕等一十八人全部官职,抄没家产,三代以内不得科举,女眷充入浣衣局为奴!”
满殿哗然!
“这……这诏书怎会……”范纯仁失声惊呼。
林道目光如电射来:“范学士,你可知你父亲范仲淹,当年为何力主新政?”
范纯仁一怔。
“因为他知道,大宋的根,早被蛀空了。”林道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顶藻井簌簌落灰,“你们这些文官,一边高唱‘先天下之忧而忧’,一边用佃户卖儿鬻女的钱修私第;一边痛斥武将跋扈,一边把边军军饷换成铜钱运去辽国买战马!你们用圣贤书包着贪欲,拿理学道义捂着脓疮,还要给这烂疮贴上金箔,称其为‘盛世气象’!”
他霍然转身,直面御座:“官家,您以为您只是个傀儡?错了。您是这艘沉船的船长,而他们——”他手臂横扫,指向满殿匍匐的权贵,“全是蛀穿龙骨的白蚁!今日若不刮骨疗毒,明日您就不是坐在龙椅上,而是躺在棺材里被人捧着牌位祭拜!”
冯弘霍然站起,胸口剧烈起伏。他忽然想起幼时,高滔滔曾带他去万寿观祈福。观中老道递来一枚桃符,上面朱砂写着“福寿绵长”。他当时天真问道:“仙长,这符真能保朕长命?”老道抚须长叹:“符不能保命,人心可续命。官家若能辨忠奸、断善恶、养浩然正气于胸中,纵无符咒,亦可寿比南山。”
那时他不懂。
今日,他懂了。
“来人!”冯弘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洪亮,震得殿内铜鹤衔灯摇晃不止,“传朕口谕——即刻查封司马光府、王珪府、高氏全族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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