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无懈可击的时机——不是为了让你当什么‘复国英雄’,林道复。”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字字如铁钉,狠狠楔入林道复耳中:
“是为了让你亲手,斩断你慕容氏身上那根缠绕千年的、名为‘复国’的锁链!”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低垂的乌云,瞬间照亮林道复骤然惨白的脸。他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人——那并非什么悲天悯人的仙长,亦非运筹帷幄的谋主。这是一个手持巨斧的屠夫,而他林道复,不过是砧板上那块被精心挑选、等待开膛破肚的祭品。复国?不,赵佶要的,是借他慕容复之手,将“慕容复国”这面浸透血腥与偏执的旗帜,连杆带旗,彻底砸烂、焚毁、碾成齑粉!
“你……”林道复嘴唇翕动,声音嘶哑破碎,“你早就算准了?算准我会中计?算准我会冲进耶律洪基的营帐?算准我会被生擒?算准……算准这十万大军,会为我的‘复国’殉葬?”
赵佶笑了。那笑容温和,甚至带着点长辈看晚辈闯祸后的无奈。他轻轻拍了拍林道复僵硬的肩头,力道不大,却让林道复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骨髓的沉重。
“算准?”他摇摇头,目光投向山下那片死寂的焦土,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只是给了你一面镜子,林道复。镜子里的你,想看到什么,就会看到什么。是你自己,选择了扑向那团火。”
他转身,玄色长衫在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走向山下。行至半途,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去吧。白沟河畔,种师道的先锋营,正缺一个能镇住辽国降兵的‘燕王’。你身上那件蟒袍,我让人备好了。金线绣的,龙爪朝下,踩着辽国的龙旗。”
林道复独自伫立山巅,久久不动。山风卷起他散乱的长发,吹得他单薄的衣袍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这双手,昨日还握着火枪,射杀过耶律洪基的亲卫;今日却要接过那件绣着金线的蟒袍,去扮演一个早已被历史车轮碾碎的幻梦。复国?不,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被推上一座巨大的、由尸骸堆砌的祭坛。而祭坛中央,供奉的并非慕容氏的列祖列宗,而是赵佶口中那个……名为“大燕”的、冰冷而宏大的虚妄。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接那件蟒袍,而是伸向自己左胸。隔着单薄的衣料,他能清晰摸到心脏搏动的轨迹——一下,又一下,沉重、滞涩,却顽强地跳动着。这颗心,曾为阿朱的温柔而悸动,为阿紫的狡黠而失笑,为王语嫣的才情而赞叹……可此刻,它跳动的节奏,竟与山下远处,那台尚未停歇的107火箭炮发射架的液压泵声,诡异地同步起来。
“噗…噗…噗…”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片淹没一切的、轰鸣的寂静。
林道复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属于“慕容复”的迷惘与挣扎,已尽数被一种近乎神性的、冰冷的澄澈所取代。他不再是他自己。他是赵佶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是这场席卷诸天的风暴里,第一片落地的、带着血的雪。
他迈步,走下山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都无声龟裂。山风呜咽,似有无数冤魂在耳畔低泣,又似有千军万马在脚下奔腾。他经过阿朱她们的帐篷,脚步未停。帐篷帘掀开一道缝隙,阿朱苍白的脸露了出来,眼中盛满惊惧与不解。林道复目光掠过她,平静无波,仿佛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阿朱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发出。
他径直走向赵佶临时搭起的指挥帐。帐内,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展在长案上,上面用朱砂勾勒出白沟河至燕京的全部路径,每一处关隘、每一条河道、每一座军堡,都标注着精确的坐标与预估守军数量。赵佶背对着他,正用一支炭笔,在地图最北端,燕京城的轮廓上,画下一个猩红的、滴血的圆圈。
“换衣。”赵佶头也不回,声音平淡无波。
帐角,一名沉默的黑衣人捧着一个檀木托盘上前。盘中,赫然是一件簇新蟒袍。金线盘绕,鳞甲森然,那五爪金龙的双目,并非威严,而是用两粒细小的、幽蓝色的晶石镶嵌而成,在帐内昏暗的光线下,竟似活物般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林道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蟒袍冰凉滑腻的缎面,那寒意却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心脏。他拿起蟒袍,动作僵硬,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仪式般的庄重。他褪下身上那件沾染了硝烟与尘土的旧衣,露出精悍如铁的身躯。黑衣人无声上前,为他系上腰带,调整领口。当最后一颗金扣被扣紧,林道复挺直脊背,缓缓抬起头。
帐内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眉宇间戾气尽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山仰止般的漠然;眼神深邃如古井,倒映不出任何情绪,唯有一片空寂的、令人心悸的虚无。那身蟒袍仿佛有了生命,金线游走,龙纹呼吸,竟将他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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