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周一。
还不到八点,新桥机场的国内出发层已是人声熙攘。
安检口排起的队伍像一道界碑,将奔赴不同目的地的人们区隔开来。
张静仪脸上戴着严实的黑色口罩,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平时总是盛满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却低垂着,长睫轻颤,明显情绪低落。
江倾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脸上也戴着口罩。
从家里出发到这里,他早就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
两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
昨晚抵死缠绵时,张静仪想过要赖皮,把机票改签,或者干脆说自己病了,就想留在他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像这样就能用目光织成一张网,把他安全地罩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但她也知道,这念头有多天真,多孩子气。
江倾是山巅的风,是握不住的云,是她仰望的,注定要飞往更广阔天空的鹰。
他有他的战场,有他必须亲自去落子的棋局。
那些她看不懂的算法、博弈,还有暗流涌动的较量,构成了他世界里另一片浩瀚星空。
而她,只是被他允许,靠近了这片星空边缘的一颗小行星。
广播里催促登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机械的女声让人厌烦。
张静仪深吸一口气,扬起脸,朝江倾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眼睛弯成了月牙,把所有的担忧、不舍、恐惧,统统用力压进眼底最深处,只让最明亮的光透出来。
哪怕隔着口罩,她也要让他看见她在笑。
江倾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他上前半步,缩短了他们之间一步的距离。
“要走了。”
声音透过口罩传出,直直落入张静仪耳中。
“嗯!”
她用力点头,声音隔着布料,扬起刻意轻快的调子。
“回去努力搬砖!等你回来敲竹杠!”
江倾看着她让人心头发软的眼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口罩上方微微泛红的眼尾。
“照顾好自己。”
他轻声叮嘱。
“知道啦,你才要......照顾好自己……………”
后面的话终究没忍住,多了点哽咽的尾音,又被张静仪迅速吞下,换成一个眼神嗔怪的娇憨表情。
在江倾收回手之前,她忽然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肩头,用力吸了一口气。
很用力,也很短暂。
一触即分。
张静仪后退一步,转过身逃也似地朝着安检通道快步走去。
步子迈得又急又大,背挺得笔直,马尾在脑后决绝地一甩,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再也挪不动脚步。
怕一回头,强撑的堤坝会瞬间崩塌。
怕一回头,会让他看见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
她能做的,只是把最鲜活、最明亮、最像张静仪的背影留给他。
让他知道,无论他去往多高的天空,地面都有这样一团炽热的光,在等他返航。
江倾目送着她的身影远去,胸口有些发闷。
这姑娘,明明很担心,却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是有些事,总要去做的。
直到拐过安检通道的转角,确保自己彻底脱离江倾的视线范围,张静仪才像被抽走所有力气,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肩膀轻轻颤抖。
她侧过脸,从金属装饰条模糊的倒影里,还能看见那道站在原地的身影。
看了许久,直到视线彻底模糊。
张静仪用力眨了眨眼,抬手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接着仰起头,隔着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江倾,我等你平安回来。
我还有很多地方想和你一起去,很多场日出日落想存进只有我们知道的记忆里,很多......很多话,要等你回来,看着你的眼睛,慢慢说。
所以,请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的。
我的国王,要打赢这场仗,完好无损地回到他的不二之臣身边。
周一下午的时间过得缓慢。
一转眼,就来到了十点少钟。
许少下班族刚开完展会,处理完周末积压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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