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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我爸叫你们来吃饭(第2/3页)

里端着一碗热汤,蒸汽氤氲了眉眼,只低低应了声:“好。”
可那声音落进风里,轻得像没说。
晚饭后的碗筷早已归位,灶膛余烬尚温,几只未归巢的萤火虫停在窗棂上,尾光明明灭灭。温知夏收拾完厨下,取来一只旧陶罐,罐身粗粝,釉色斑驳,底部刻着半个模糊的“安”字——那是他十岁那年,用烧火棍在泥胚上划的,烧制时火候偏高,字迹蜷曲如游蛇。
他往罐里铺了一层干松针,再轻轻放入三只萤火虫。它们不动,光晕却比先前更柔,仿佛被松脂的香气安抚住了。
“这是……”李婉音不知何时踱到身后,声音很轻。
“留种。”温知夏盖上陶盖,用蜡封严罐口,“萤火虫寿命短,野外难活过半月。但若养在避光、恒湿、有活苔藓的罐中,能延至月余。明年春,放回后山溪畔。”
李婉音静静看着他指尖抹过罐身的动作,忽然道:“拾安,你记得么?三年前也是这个时节,你第一次上山采茶,摔进溪沟里,浑身湿透,抱着半篓嫩芽不肯撒手。”
“记得。”陈拾安正坐在檐下削竹签,闻言抬头,笑得眼角微弯,“那天婉音姐把我捞上来,还骂我蠢,说茶芽泡水就散了,不如先救自己。”
“可不是?”她笑出声,扇子摇得慢了些,“可你抖着嘴唇说,‘散了也能炒’。”
温知夏没笑,只是将陶罐小心放进橱柜最底层,又取出一方油纸,细细包好,压在柜角一块青石下。
夜更深了。山风穿堂而过,撩起门楣上褪色的符纸一角,沙沙作响。林梦秋和温知夏并排坐在院中石阶上,中间隔着一只空竹篮。她掰着手指头算:“明天早上六点起,煮粥、腌小菜、装茶叶、捆山货……唔,还得给肥猫儿加食,它昨晚没吃鱼干,哼唧了半宿。”
温知夏没说话,只从篮底摸出一只青皮小瓜,拇指指甲轻划瓜蒂,咔一声脆响,瓜裂成两半,露出莹白籽瓤。他掰下一小块递给林梦秋:“尝尝。”
她接过,咬一口,清甜沁凉,汁水溢满舌尖:“……你什么时候藏的?”
“今早摘的。埋在井水底下镇着。”
她怔住,随即瞪他:“你偷藏零食?!”
“不是偷。”他声音沉静,“是留给你解暑的。”
林梦秋喉咙一哽,嘴硬:“谁要你留!我又不热……”
话没说完,后颈忽被一缕凉风贴着掠过——温知夏不知何时倾身过来,指尖捻走她发间一片细小的竹叶。动作极轻,像拂去一粒尘埃。
她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他收回手,掌心摊开,那片叶子静静躺在纹路里:“刚才追萤火虫,撞上竹梢了。”
她低头看,自己鞋帮上果然沾着几点青翠汁液。
心跳声忽然大得震耳欲聋。
“……谢谢。”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温知夏颔首,目光却落在她耳后——那里有一点极淡的粉,正随着脉搏微微起伏。
他没点破,只起身,走到院角那棵老梨树下。树影婆娑,枝头缀满细小白花,风过时,簌簌落如雪。他伸手,折下一小段带花的嫩枝,回到石阶旁,俯身,将花枝轻轻插进她鬓边。
花瓣微颤,沾着夜露,凉丝丝贴着她耳际。
“……干嘛?”她抬手想碰,又不敢。
“明日上山。”他直起身,月光落进他眼底,清亮如溪,“梨花气清,驱虫避秽。山路湿滑,多些照应。”
林梦秋没说话,只慢慢抬手,指尖悬在鬓边寸许,不敢触碰那簇微颤的白。
远处,李婉音轻摇蒲扇,望着这一幕,唇角微扬,未置一词。
夜露渐重,凉意浸透衣衫。温知夏转身进屋,不多时捧出一叠素白棉布,叠得方正,边角压着一枚小铜铃。他挨个分发:“每人一条。明日系在腕上,铃声清越,可惊山雀,亦可辨人踪——山径窄,莫走散。”
林梦秋接过,布面柔软,带着淡淡皂角香。她低头,见布角绣着极细的一线墨痕,蜿蜒如溪,尽头一点朱砂,似未干涸的血。
“这是……”
“道观旧物。”他目光扫过她腕骨,“系紧些,莫松。”
她依言挽起袖子,将布条一圈圈缠上左手,末了打了个死结。铜铃垂落,轻撞腕骨,发出细微的“叮”一声。
像一声心跳的回响。
温知夏最后看了眼满院流萤,转身入屋。门扉轻掩,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他挺拔的剪影,久久未动。
林梦秋坐在阶上,仰头望着漫天星斗。北斗低垂,勺柄指向山外——那里有她的家,有温叔咳嗽的声响,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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