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纤细柔韧的弧度上。
裴竹珊在一旁看得直咂舌,忽地伸手,一把抓住温知夏搁在膝头的右手腕:“哎哟,拾安哥,你这手可太金贵了!咱们光摸穴位,你这手还闲着呢!”她狡黠一笑,不由分说把他那只刚碾过艾绒、还带着微糙触感的手,按在了自己左侧肩颈交接处,“来来来,先拿我试试手!反正我皮糙肉厚,按坏了不心疼!”
温知夏没挣,任由她拉着。掌心覆上去的刹那,触感温热、紧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生机。他拇指顺势找到斜方肌上缘,稍一用力按压——
“嘶……!啊!”裴竹珊夸张地倒抽冷气,身子却诚实地往前一塌,下巴几乎抵到胸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哇哦……就是这儿!就是这儿!再重点!对对对!就是这感觉!”
她闭着眼,眉头舒展,嘴角上扬,整个人像一只被顺毛顺到极致的猫,从发梢到脚尖都在无声地喟叹。温知夏的手却没停,指腹顺着她肩颈线条缓缓揉开,力道由重转柔,再由柔转韧,如同揉捻一捧新采的明前芽,既要护其鲜灵,又要塑其筋骨。
林梦秋静静看着,目光从裴竹珊松弛的肩线,移到温知夏专注的侧脸,再落到他覆在裴竹珊颈侧的那只手上——指腹微红,关节处有几道浅浅的旧痕,指甲修剪得极短,边缘却泛着健康的粉。她忽然抬起自己的左手,指尖轻轻描摹着自己右肩的轮廓,仿佛在无声临摹那掌心的温度与力道。
李婉音没再开口,只是悄悄把自己的枕头垫高了些,仰起头,露出更长一段雪白脖颈,静静等着。
温知夏终于松开裴竹珊,转身时,袖口蹭过林梦秋膝头。他没看她,只拿起第二块艾绒饼,碾碎,指尖沾满灰褐色粉末,然后,在林梦秋毫无防备时,轻轻按在了她后颈正中的大椎穴上。
“……!”林梦秋浑身一僵,像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击中。那指尖微凉,艾绒却带着奇异的暖意,顺着脊椎一线窜下,激得她尾椎骨都微微发麻。她下意识绷直了背,可那指尖却稳稳压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仿佛在告诉她:别怕,我在。
她没敢回头,只觉耳后一片滚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静默。
温知夏的手并未久留。他收回手,指尖的艾绒碎末簌簌落在她睡衣领口,像几点微小的星尘。他转向李婉音,声音平静如常:“缺盆穴,你来试试按我。”
李婉音没丝毫犹豫,抬手,指尖微凉,却无比笃定地落在他左肩锁骨凹陷处。她学得极快,拇指顺着凹陷缓缓向上推,力道虽尚显生涩,却已有了几分温知夏方才揉捻时的沉稳韵律。
温知夏闭了闭眼。
窗外,山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拨弄琴弦。远处,溪水在夜色里淙淙流淌,清冽而恒久。屋内,艾绒的辛香、少女发丝的清甜、新晒棉布的微暖气息,悄然交织,氤氲成一片温热的薄雾,笼住了这方窄小的木板床,笼住了四具年轻而鲜活的身体,笼住了那些未曾出口的、笨拙的、滚烫的试探。
裴竹珊不知何时已翻过身,侧躺着,支着脑袋看他们。她目光掠过林梦秋绷直的肩线,掠过李婉音认真抿起的唇角,最后停在温知夏低垂的眼睫上。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拾安哥……”
温知夏应了一声,没睁眼。
“你手心,”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怎么全是茧啊?”
温知夏终于抬眼。
烛光在他眸底跳跃,映出一点微不可察的、近乎柔软的微光。他没答,只是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任由烛火将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那些被岁月与劳作刻下的粗粝印记,一寸寸照得清晰分明。
林梦秋的目光落在那掌心,久久未移。
李婉音的指尖,却在不知不觉间,顺着温知夏的锁骨,轻轻向下,停在他手腕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疤上。那疤痕细如发丝,颜色早已褪成浅褐,若非此刻烛光斜照,几乎难以察觉。
“这儿……”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温知夏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却没动,任由她的指尖停留在那道旧痕之上。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小时候,爬老槐树掏鸟窝,摔下来,手撑在瓦砾堆里划的。”
李婉音指尖微微一顿,没说话,只是更轻、更缓地,顺着那道旧疤的走向,轻轻抚过。
林梦秋忽然动了。她伸出手,不是去碰温知夏,而是取过藤筐里最后一块艾绒饼,放在掌心,用力一碾。艾绒碎末簌簌落下,她指尖沾满灰褐,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极其轻地,按在了温知夏摊开的右掌心上。
掌心相对。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艾绒的微糙与辛香;他的掌心滚烫,布满粗粝的茧与深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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