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距离石头城十五里的五马渡,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到处都是上船与装货的人。空气中隐约传来妇孺的哭泣声,以及男人们催促与叫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有些刺耳难听。
妇人带着孩童,接连上了停泊在渡口的楼船。船被装满后,便会驶离渡口,消失在江上的茫茫夜色当中。而对岸的船只,也不断靠岸,停泊在渡口栈桥上。
有的船是楼船,专门运人;有的船是平底漕船,专门运货,两者各司其职有条不紊,显示出组织运输之人那过硬的调度能力。
看着眼前这一切,石守信心中稍稍安稳了一些。青州人口凋敝,连五万户都凑不出来。这一波在建邺起码可以收罗数万妇孺,让她们在青州安家,可以极大充实自己这边的实力。
而有了实力,将来无论是五胡乱华也好,永嘉南渡也罢,石守信都有实力拦一手,问问那些搞事情的人,他们到底有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没人没钱没地盘,那就是个豆豆,谁都能来踢一脚。
“虎爷,一切顺利,我叔父就在江对岸渡口接应。这些妇孺会先安置在淮阴,后面再分批送往临淄。”
胡喜对石守信作揖行礼道,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恭敬,可谓是心悦诚服。
“辛苦了,这边事情办得差不多,你就带兵渡江回江北吧。你的使命是把孙皓后宫里的妃嫔送回洛阳,送到皇帝那里,听他处置。”
石守信拍了拍胡喜的肩膀说道。
不过胡喜没有接茬,而是有些纠结的问道:“虎爷,胡某现在不想回江北,想跟您在江东干一番大事业。好不容易遇到机会,要是这么错过了,那这辈子都没法释怀的。”
胡喜显然是想跟着石守信建功立业。他还年轻,有家族做后盾,石守信都敢闯,他有什么不敢闯荡的?
石守信白手起家都不怕折腾,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这就是你不懂了。”
石守信微笑着轻轻摆手道,却没有解释什么。
正在说话的档口,一艘大楼船靠岸,有三层楼那么高,一看就不似凡品。二人看过去,只见身材魁梧的胡奋跳下船,走路还有些摇晃,朝他们走了过来。
“叔父,您怎么来了?”
胡喜一脸惊讶问道,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你带着本部人马,回江北,处理后续的事情。那些妇孺一定要送到淮阴,然后安排她们去青州,把这些事情都办妥当了,再去洛阳。”
胡奋没有回答胡喜的问题,而是直接交待了几句,让他带兵快滚!
“胡将军,石某等你等了好久!”
石守信上前握住胡奋的双臂哈哈笑道。
“胡某也是心痒难耐,得知石都督这边已经是风生水起,胡某巴不得早点过来。
只是担心误了都督的大事,不敢轻举妄动。
一直到我家侄儿派人来联络,这才松了口气,想过江东来活动活动筋骨。
胡某这次带来五千养精蓄锐的精兵渡江,便是来支持石都督大干一场的!”
胡奋说得豪气云天,但心中如意算盘打得,珠子都要蹦石守信脸上了。
前面让侄儿带着一点人,跟着石守信探路。输了不心疼,赢了,比如说现在这样,那就是胡奋亲自带着主力入局的时候。
“好说好说,有胡将军相助,石某那是如虎添翼啊!”
石守信暗叹胡奋老谋深算,嘴上却不会这么说,心中的情绪更不会写在脸上。此刻大家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神色,商议大计的时候,不能带着情绪;求同存异的时候,不要说那些煞风景的话。
三人来到渡口的旗杆下,屏退了周围的闲杂人等。即便是寒冷的江风,也无法吹灭众人火热的心思。
“都督,朝廷那边,并非完全没有动作。比如说,现在吴军都没有回防江东,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胡奋微笑说道。
石守信点点头,示意胡奋继续说。
“弋阳郡的吴军已经退走了,但齐王(司马)与扶风王(司马骏)已经带兵一路追杀到了江夏郡,与陆抗战。
江夏郡距离武昌郡不远,孙皓丝毫都不敢大意,故而无法调兵回援江东。”
胡奋语气里带着兴奋。
因为他知道吴军短期内是无法回江东来了,孙秀与孙皓二者分庭抗礼的态势,已经初成。只是接下来如何,还不好说。
吴军的防御重点,在合肥一线,形同后腰。建邺对岸是白地,晋军在此无法大规模用兵,攻克江东更是无稽之谈。
只要合肥一线不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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