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北岸的樊城郊外,一个新建立起来的庞大造纸作坊,正在紧张的生产中。
作坊的一角,堆着小山一样的原料。可能是春天的嫩竹,也可能是秋天剥下的树皮(如楮树皮、桑树皮),又或是堆积如山的废旧麻头、破布。
这些原料散发着自然的,略带腐朽的气息。成分很是复杂。
材料的驳杂会严重影响纸张的书写性,然而这个作坊要做的事情,显然不是为了造书写用的薄纸。
而是质地厚实的硬纸。
作坊内紧邻水渠的地方,设有巨大的石砌水池,各种原料被投入其中,用清水浸泡。同时加入了石灰水以加速发酵和软化。皮肤黝黑的工匠们或赤脚或穿着草鞋,在水中踩踏、翻洗原料,水花四溅。
看上去一副忙碌景象。
冬天水寒,现在正是日以继夜造纸的好时节。
看着眼前这一幕,石守信满意的点点头。
李亮办事还是靠谱的,现在先造一批厚纸,为过冬应急,再慢慢的发掘造纸工艺,将庞大的作坊分区,制造不同类型的纸张。
将来可贩运到洛阳售卖,甚至还能倾销吴国!
作坊的最深处面积最大,乃是所谓的“烘干成品区”。捞起来的“湿纸”,在压榨后的纸变成了一大块“纸砖”。
工匠需要小心翼翼地用竹镊子将一张一张地揭起,分开。然后,它们将在通风良好的屋棚下,再次一张一张地刷在木板上,或挂在竹竿上,自然风干。
造纸作坊后面联通了一个纸张裁剪的小作坊,石守信看到裁缝们正在将这些厚纸裁剪下来,然后用线缝制成盔甲一类的散件,穿的时候套在身上即可。
“阿郎,这纸衣能够穿吗?”
石守信身后传来蒯茹那软绵的声音。
“这种衣服,冬天的时候,穷苦人家可以救命,当然可以穿。
我现在就穿给你看看。”
石守信对蒯茹点点头道,随即让作坊内的一个裁缝将制作好的纸衣服套在他身上。石守信多年战阵,身材比当初健硕了许多,这件纸衣服套在身上,就跟盔甲差不多,看起来威风凛凛的。
“都督,这件衣服还没完工。依照鄙人所想,应该将纸做成双层,中间填入絮花等物,更加保暖。”
这位连名字都不知道裁缝,一脸崇敬说道。
蒯茹从对方的神态语气之中,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与崇拜,不像是装出来的职场假笑。
“如此甚好,功劳我给你记着,将来提拔你到官府里面做事。
不过赏赐就没有了,官府用于赈济百姓的钱也有限,多几文钱,说不定就能救活一人。”
石守信拍了拍裁缝的肩膀说道。
“都督心系百姓,鄙人哪里好意思要赏赐啊。请都督放心,作坊里有多少纸,鄙人就督促匠人们造多少纸衣。
这些纸衣就是今年用得多,到了明年,纸衣是可以修修补补一下继续穿的。”
裁缝一边恭维着石守信,一边详细介绍了纸衣的具体制作方法。其实这玩意过往就有,但压根不是普通人可以享受的。
首先造纸作坊造出来的纸张,就不是给穷人用的,专门造厚纸,更是不可能。
很多东西,如果没有生产,也就不存在卖多少钱的问题。没人造的话,货比黄金贵也不稀奇,甚至连市场都不可能存在。在物质基础薄弱的时代,造一件东西出来不容易,所以也就很稀罕。
但真要批量制造,却不见得有多高贵。
官府向穷苦人家租赁纸衣过冬,秋天发下去,春暖花开再收回来修补,只象征性的收一点东西,无论是米粮还是薪柴或者山货都行。
施行一些普及到基层的善政,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也能收拢人心,让更多人体会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些比讲空话说大道理要强得多。
蒯茹不动声色挽住了石守信的胳膊,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刚才工匠们夸赞石守信的那些话,就好像是在夸她一样。
“我在办事呢,要浪回去再浪!”
石守信凑到蒯茹耳边低声呵斥道。
“要你管,我偏不!”
蒯茹把他胳膊得更紧了。
自从在马车里醒来后,蒯茹的生活就已经彻底的改变。还在路上的时候,她就被石守信吻得死去活来,等来到襄阳的第一夜,两人就滚了床单,后面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除了伏低做小让蒯茹有点不爽外,其他时候,她的心情都是非常愉悦的。
作为荆州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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