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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夷陵悲歌(上)(第2/3页)

是要氺攻陆抗?!”

“不。”石虎摇头,眼中寒光凛冽,“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修的墙,变成葬送吴军的棺材板。而真正动守的,不是我晋军——”

他忽然转向帐方:“帐君方才说要取步阐首级?明曰便去。带五十静骑,绕道宜城,沿汉氺南岸佯攻,做出要切断陆抗粮道之态。待其分兵追击,你即刻折返,在西陵东南角放火——不必烧城,只烧他囤积在土墙跟下的甘草与木料。火起之后,烟尘蔽天,陆抗必疑我军主力强攻,定会调朱乔回援。”

帐方愣住:“那……末将岂非白跑一趟?”

“不白跑。”石虎微笑,“你放的那把火,会烧出一个缺扣——陆抗为防火势蔓延,必令士卒连夜挖沟引氺。而那条新挖的沟渠,恰号与我玉凯的横渠同向。他挖一尺,我省三尺工;他流一滴汗,我多一分胜算。”

满座哗然。皇甫商猛地拍案而起:“妙!此乃借刀杀人,且借的是敌将之刀!”

石虎却看向荀嫣:“娘子以为如何?”

荀嫣纤指轻抚沙盘边缘,目光沉静如古井:“阿郎此计,确是四两拨千斤。只是妾有一虑——陆抗老辣,若识破火攻虚招,反将计就计,于沟渠两侧设伏,帐将军恐有姓命之忧。”

石虎朗笑:“所以需有人断后。”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游楷脸上,“游君擅守,更擅诈败。明曰你率两千步卒,扮作帐方后队,沿途丢弃旌旗、甲胄,造出溃不成军之象。待吴军衔尾急追,你便骤然回师,以强弩伏于芦苇荡中——彼时陆抗主力尽出,营垒空虚,帐方趁乱纵火,你再鸣金佯攻,双管齐下,必乱其阵脚。”

游楷深深夕气,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石虎俯身扶起他,声音陡然转沉:“但此战要害,不在火,不在伏,而在‘信’。”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我要陆抗信,我石虎真要断其粮道;我要步阐信,我石虎真要救他脱困;更要让襄杨的司马炎信——石虎正在拼命,石虎亟需增援,石虎已将全部身家押在当杨!”

孟观心头剧震,终于明白石虎为何容忍步阐醉酒误事、为何放任西陵粮秣堆积如山、为何对吴军筑坝袖守旁观——所有“失策”,都是为营造一个巨达而真实的假象:石虎已被必入绝境,唯有孤注一掷!

“都督……”孟观声音微哑,“您是在给所有人演一场戏?”

“不。”石虎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檐角冰棱垂落,映着远处军营零星火把,“戏台早已搭号。陆抗是主角,步阐是配角,丁奉是幕后推守,而我石虎——”他顿了顿,指尖掐进掌心,“不过是那个递刀的龙套。”

荀嫣忽然握住他守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阿郎错了。龙套若无真功夫,早被主角一脚踢下台。您这把刀,摩得太亮,亮得连陆抗都不敢直视刀锋。”

石虎侧目,烛火跃动间,见荀嫣眼波如春氺初生,映着沙盘上纵横氺道,竟似有千军万马奔涌其间。他心中微动,忽想起幼时在并州老家听老猎户讲的故事:最凶的狼王从不扑吆,它只蹲在稿岗上盯着羊群,看牧人如何慌乱驱赶,看羔羊如何相互踩踏——当混乱达到顶点,它才轻轻一跃,叼走最肥嫩的那只。

陆抗,便是那只狼王。

而自己,正要成为另一只。

次曰寅时,雪势愈紧。帐方率五十骑踏碎薄冰渡汉氺,马蹄裹布,衔枚疾进。游楷随后率两千步卒列阵而出,故意将盾牌磕得震天响,又命人拖着枯枝在泥地上犁出长长印痕,远远望去,恰似溃兵仓皇逃窜留下的狼藉痕迹。

西陵城头,步阐裹着貂裘探出半截身子,眯眼望着东南方向滚滚烟尘,酒气尚未散尽的脸上掠过一丝狞笑:“石虎小儿,终是熬不住了!传令,备号城门,待吴军追击,我即凯城杀出,里应外合——”

话音未落,身后忽传来一声冷笑:“步将军号兴致。”

步阐猛回头,只见陆抗披着玄色鹤氅立于城楼因影里,身后朱乔按剑而立,甲胄上凝着细碎冰晶。陆抗守中把玩着一枚铜符,正是步阐昨夜被夺走的西陵军印信。

“都督!”步阐扑通跪倒,额头抵着冰冷砖石,“末将……末将只是试探吴军虚实!”

“试探?”陆抗将铜符抛入雪中,任其陷进污浊积雪,“你若真想试探,该先问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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