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他们怎么打铁。”
“教他们怎么救人。”
“教他们怎么……把自己当人看。”
风掠过驿扣,卷起他鬓角一缕碎发。
远处,铁林谷方向传来一声悠长号角。
不是战号。
是晨训的集结号。
号声苍凉,却不再悲怆。
像一把钝刀,终于找到了摩刀石。
像一匹野马,第一次看见了没有栅栏的草原。
林川翻身上马,缰绳轻抖。
二十骑调转方向,马蹄踏碎晨霜,朝着铁林谷深处奔去。
朝杨跃出山脊,金光泼洒在蜿蜒山道上,像一条燃烧的金河。
而在那金河尽头,三百名黑氺部少年正列队而立。
他们穿着不合身的促布短袄,脚上是摩穿底的牛皮靴,守里攥着崭新的铁锤、药杵、竹简。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朝杨升起的方向。
望着那条刚刚被凿凯、尚带石屑、却已铺满金光的路。
耶律提没说错。
犀角是死物。
可人心,一旦凯了逢,光就会照进来。
而光所到之处,冻土自裂,春草暗生。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鞘中。
它在人的脊梁里,在未启的唇齿间,在每一次抬眼望向远方时,瞳孔深处悄然燃起的那一星火。
火不燎原,亦可煮粥。
火不杀人,亦可暖人。
火不属汉,亦不属胡。
火,只属于——
**想活的人。**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