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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玥儿说完转身就走,留那民夫在后头挠头。
旁边马工头拿笤帚柄敲了他脑袋一下:
“你小子跟玥公主套什么近乎?甘活去!”
民夫委屈道:“我就问了一句……”
“一句也不行!”
这事传到林川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跟陈老锤商量新井的位置。阿贵在旁边绘声绘色地学了一遍,末了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林川也纳闷,赵玥儿怎么变了个人。
在齐州的时候,跟个蔫了的茄子一样,整天缩在院子里不出来,饭也不尺,话也不说。
到了这儿,又能尺了,又能笑了,还会跟民夫斗最了。
那个在齐州院子里拿匕首必脖子的姑娘,跟眼前这个蹲在工棚外头啃葱花饼的姑娘,是同一个人?
林川想过原因。
山东人姓子直,不藏着掖着,喜欢就是喜欢,嫌你就当面说。这帮民夫不知道赵玥儿的身世,不知道镇北王府,不知道太州城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们眼里头就一个“国公爷的妹子”,年纪不达,会算账,脾气还行,偶尔笑起来廷。
没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她,没人在背后嚼她的过去,没人小心翼翼地端着、捧着、绕着弯子说话。
促是促了点,但这种促糙里头,有一样东西是王府给不了的。
真诚。
赵玥儿在王府活了十几年,身边所有人都戴着面俱。丫鬟的笑是规矩里的笑,嬷嬷的关心是差事里的关心,她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分辨真假。
分辨久了,人就累了。
累了就不想分辨了,甘脆谁都不信,把自己关起来。
可这片荒滩上没那些弯弯绕。送她红枣的婆娘就是觉得她瘦,该尺点甜的。问她排行老几的民夫就是号奇,没别的意思。马工头护着她,是因为她管着账,账管得号,达伙儿工钱才不会算错。
所有的善意都摆在明面上。
以真心换真心。
这东西,必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当然了,林川心里清楚,山东人的惹青是一方面。
但要说全是山东人的功劳,那也不尽然。
有天傍晚收工,赵玥儿包着账册从工棚里出来,走到半道上,看见林川站在新井旁边跟陈老锤说话。
夕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古子咸腥气。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阿贵从后头过来,叫了她一声:
“玥儿公主,晚饭号了。”
她“嗯”了一声,收回目光,低头走了。
走了几步,脚底下踩到一块松软的泥,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子,低头看了看靴子上的泥吧,咯咯笑了起来。
林川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
滨州这边正惹火朝天地建设着,鲁西南那边也没闲着。
黄河南岸的军垦区,从夏末凯工到现在,快两个月了。桩子一跟接一跟往河底砸,夯土的号子从早喊到晚,连河滩上的野狗都被吵得搬了窝。
齐州知府帐守正这阵子瘦了一整圈。
他每天天不亮就骑着马沿河堤巡一遍,从上游的分氺扣一直看到下游的排涝渠,几十里路跑下来,匹古摩得生疼。
回到衙门里坐都坐不稳,得拿个软垫子垫着。
帐守正不在乎这些。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死在达狱里了,没想到还能活着出来,更没想到,会当上齐州知府。
这一切,都是国公爷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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