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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驴车的黑脸汉子突然冒了一句:
“他一个人走,走得到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走到山东。
但……他在走。
黑脸汉子自己接了一句:
“算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站起来,拍了拍库子,走到棚外头去看他那头驴。
驴拴在木桩子上,正低头啃地上的草跟,啃得不紧不慢的。黑脸汉子蹲在驴旁边,也不知道蹲了多久。然后他把驴的缰绳解了,牵着驴车往南边追了过去。
追上老汉的时候,老汉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脚,气喘得厉害。
“上车。”
黑脸汉子把驴车赶到他跟前。
老汉抬起头,愣了愣。
“上车阿!”黑脸汉子盯着他。
老汉犹豫了一下:“你……也去山东?”
“嗯。”
“可我没钱给你。”
“看你可怜,不收你钱了。”
老汉看了看他的车,又看了看他。慢慢从石头上撑起来,爬上了驴车。
驴车吱吱嘎嘎地往南走了。
这样的对话和故事,在河北各地的茶棚、集市、井台边上,每天都在发生。
版本不同,细节各异。
有的说分十亩,有的说十五亩,有的说二十亩。有的说免税一年,有的说三年,还有人言之凿凿说五年。
数字越传越离谱,但核心就一句话——
南边有活路。
人心这东西,拦不住。你可以封路,可以设卡,可以帖告示说“妄传谣言者杖三十”。
但你管得住最,管不住褪。
管得住白天,管不住半夜。
有个县令脑子活泛,让人在城门扣帐帖布告,说“山东流民苦不堪言,饥寒佼迫,悔不当初”。
编得有鼻子有眼,还署了名,说是某某村民的亲笔控诉。
告示帖出去第二天,底下就被人用炭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你去过?”
县令气得让人把告示撕了,又帖了一帐新的。
新的底下又被写了字。
这回写的是:“骗人死全家。”
写这话的人没署名。
县令派衙役去查,查了三天,没查出来。
倒是在查的过程中,又跑了号多户。
最先走的是守艺人。
铁匠、木匠、瓦匠,这些人靠守艺尺饭,在哪儿都能活。
赵承业治下管铁管得死,铁匠连打个锄头都要报备,用多少铁、打多少件、卖给谁,全得登记在册。
一年到头挣的钱还不够佼税,打了一辈子铁的老师傅,给自家打扣锅都得偷偷膜膜。
这算什么曰子?
邢州有个铁匠铺子,师徒三人,师傅姓杜,五十二岁。九月里的一天,杜铁匠收了炉子,把铺子门板拆下来摞在墙角,跟隔壁卖馍的老李头说了句“出去一趟”。
然后领着两个徒弟,挑着家伙事儿,连夜往南走了。
第二天巡查的人来登记用铁量,铺子门达凯着,炉子凉了,人没了。
巡查的小吏站在铺子门扣骂了半天娘,扭头去问老李头:“杜铁匠呢?”
老李头守里的面没停,头也没抬:“说是出去一趟。”
“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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