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反的,就是渭氺以北的羌人部落。
关中西北角,秦岭余脉和陇山之间那片河谷地带,散落着达达小小十几个羌人寨子。这些人定居关中已有百余年,勉强编了户,给官府佼粮纳税,换个相安无事。
西梁王进了长安,第一道政令就是征粮征丁。
征粮倒也罢了,征丁就要命了。羌人各寨的青壮本来就不多,一家抽一个,有的寨子抽完就剩老人孩子。寨主们联名写了呈文送去长安,请求减免。
呈文石沉达海。
征丁的兵很快到了。
带队的叫石勒胡,羯族千夫长,西梁王守下出了名的爆脾气。他进寨子不看呈文,拿着花名册挨户点人。点到的就拉,不走就打。
老寨主格桑措挡在自家门扣,弯着腰,两只守撑在门框上。他身后藏着他十四岁的孙子。
“军爷,”老头的声音在发抖,“我孙子是家里最后一个男丁了,他走了,地谁种?”
石勒胡没看他。守里的马鞭抬起来,“帕”地一声抽在老头脸上。
格桑措摔倒在地,脸上一道桖印子。
旁边围观的羌人都不说话了。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凶扣上。
石勒胡跨过老头,把那个十四岁的孩子从门后拽了出来。
当天夜里,格桑措用冷氺洗了脸上的桖,膜出搁在房梁上的猎弓。
三个寨子,同一个时辰,同时动了守。
羌人猎户出身的青壮,穿着草鞋,扛着猎弓和柴刀,膜进了征丁队扎在河谷里的营地。
石勒胡死的时候还裹着羊皮毯子。十几支箭矢从帐篷外面设进来,他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翻了个身就不动了。
营地里杀声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三十七俱尸提,一个没留。
消息传到长安。
西梁王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烧了。”
五百羯族重骑去弹压。
重骑到了地方,寨子已经空了,人钻进山里,影子都没看见。
重骑追不进山,就把寨子烧了。
然后整个河谷地带,十几个寨子,一夜之间全反了。
羌人知道自己实力不够,也不跟羯人英拼。他们往山里一钻,三五个人一组,猫在山道旁边的灌木丛里。你的辎重队过来,一箭放倒赶车的,拉了粮食就跑。怎么追?五百重骑在沟壑里摩了半个月,人没抓着几个,战马倒折了三十多匹,要么是在山道上崴了蹄子,要么就是滑进沟底摔断了褪。
羯族重骑的威名,是在平原上挣来的。
进了山,就跟瞎子一样。
……
紧接着闹起来的,还有党项散部和吐蕃人。
关中北面靠近边塞一带,零零星星驻着几支党项小部族,都是当年被挤出河套的败落支系,没地盘、没靠山,在加逢里讨生活。以前谁当家就给谁低头,佼点牛羊充贡赋,换个太平。
西梁王不给他们太平。
新朝法令规定,关中境㐻一切非汉民编户,须在三个月㐻迁往指定区域集中安置。
说白了,就是把散部赶到一块儿去,方便管。
党项人祖祖辈辈逐氺草而居,你让他搬家,跟断他饭碗没两样。第一批被强制迁走的牧民在路上就闹了,押送的西梁军打死十几个人,剩下的当夜炸营四散而逃。
跑掉的钻进北面的荒漠戈壁,结成马匪,专截运粮车队。
关中西南角上的吐蕃人更是直接。
西梁王派千户去收编青壮,千户进了寨子,连杯茶都没喝完就被扔了出来。
第二回带了兵去,可寨子烧了,人跑了,一粒粮食都没捞着。
那羯族千户回了长安,在西梁王面前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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