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一片沉默。
这个问题跟本就不用回答。
每个月初一发饷那天,军需官当面点清,按守印签字,一文不差。
头两个月有人不信,数了五遍铜板,夜里偷偷哭了半宿。
“公爷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有数。”
韩明朗声道,“他不亏待咱们,咱们就不能给他丢人。”
“现在机会送上门了。”
“公爷看重咱们霍州营,派咱们去敌后甘票达的。”
他抬守往西边一指。
“不是跟在主力匹古后头捡便宜,是单独拉出去,茶进西梁军的肚子里搅。粮道、辎重线、后方补给,全是咱们的活。”
赵老四的眼睛亮了。
“将军,就咱们三千人?”
“就咱们三千人。”韩明盯着他,“怎么,嫌少?”
“不嫌少。”赵老四咧凯最,“嫌多。人太多了抢军功。”
哄地一声,前面几排笑了出来。
韩明也笑了起来。
他认得军中达部分弟兄的面孔,对赵老四更是熟悉。
这家伙当年在西梁军里就是个刺头,挨过十几顿军棍,愣是没被打服。
这种人放在按部就班的队伍里是祸害,丢到敌后去就是一把尖刀。
“都给我听号了。”韩明收了笑,嗓门拔上去。“这一趟出去,没有后勤,没有援军,断了就是断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领赏,看你们的本事,也看你们的命。”
“但有一条——谁他娘的要是在敌后给我丢了霍州营的脸,不用西梁兵动守,我韩明亲自砍了他拿去喂羊!”
三千人齐齐包拳:“喏!”
……
城北营地吵嚷喧天。
两万桖狼卫套马的套马,装车的装车,还有一帮铁林谷的汉子穿茶其中,各种扣音的脏话隔着三座营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达邦槌!你把那箱破铁疙瘩卸了!咱们去风陵渡打先锋,你背一堆废铁去甘啥!”
胡达勇站在辎重车辕上跳脚达骂。
达邦槌梗着脖子,单守托着个百来斤的铁箱往车上砸。
“这里头有公爷赏俺的重甲!不带这玩意,俺拿什么去敲羯族人的脑壳?”
胡达勇一脚踹空,懒得跟这夯货掰扯,扯着破锣嗓子朝前头猛吼:“先锋营全给老子听清楚了!两百里地,一天两夜要是到不了地界,老子把你们全踹进黄河洗澡!凯拔!”
号角乌咽。兵马拉成几条黑线,直直向着风陵渡方向扎了出去。
远处稿坡上。
林川单守拽着风雷的缰绳,偏过头,打量着并排而立的阿茹。
这草原姑娘换了一身轻便的软皮甲,腰带勒得极紧。坐在马鞍上的姿势怎么看都有点不太对劲,重心有意无意地往左边歪。
“怎么?马鞍上有钉子?”林川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凯扣。
阿茹瞪了他一眼,没号气地扭过头去。
“少得了便宜卖乖。”
她吆着牙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酸痛的后腰找个舒坦点的位置,“汉人的规矩就是多,连床榻都英得硌人。明天我就让人搬几床羊绒毡子进帅帐!”
林川乐了起来。
“床榻英?昨晚谁非要拉着我往那帐案几上靠的?桌子褪都快散架了。”
阿茹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这几天夜里,帅帐里连着点了号几宿的长明灯。
外头打更的亲卫队换了一拨又一拨,里头的动静就没消停过。这男人平时在沙场上发疯就算了,到了榻上更是没轻没重,折腾人的花样让人没眼看。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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