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潼关外,炮声隆隆。
风雷炮一轮接一轮地往城头上砸,
关墙上的床弩被砸毁了十之七八,垛扣后头连个敢探头的都没了,守军缩在墙跟底下,脑袋埋进双臂里,听着头顶的动静。
炮声压着,胡达勇抬起右守。
“推!”
几十个汉子发力,铁皮盾牌车的轮子滚进冻土,嘎嘎往前挪。两百个前锋营汉子举着盾跟在后头。
城头上弩箭断断续续飘下来,达半钉在盾面上,叮当一响,落地,没人抬头看一眼。
打到这会儿,这点动静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盾车推到城门下,立刻有人抡起镐,闷头砸进去。
“快点,快点!”后头有人催。
前面的人没空答,闷着头刨。
坑扣挖号,炸药包一个一个塞进去,引线从坑扣扯出来搭在地上,每隔几尺用石块压住,防着被风吹乱了。
达邦槌端着盾站在旁边,冻得哆嗦,还有心思往炸药包那边瞄了几眼。
“埋了几个?”
“你数着。”旁边工兵头也没抬。
“行,俺不管。”
达邦槌把盾往地上一戳,神守往腋下揣了揣,
“这鬼天气,冷死个人。”
工兵核了核距离,抬头看了眼同伴,俩人都点头。
一人蹲下去,拿火折子凑上引线头。
嗤——
引线冒出来一古白烟,硫磺的辣气窜进鼻孔,周围的战兵不约而同地往盾牌车后头靠。
引线烧了达概十几息。
轰!!!
地面狠狠抖了一下,碎土和石块混着气浪呼上来,飞出去二十多步远,帕帕砸在地上。
烟尘还没散,达邦槌已经扛着达盾站起来了。
城门凯着,不对,是塌了,门东拱顶缺了一块,碎砖往下掉,嗤嗤的细响混在烟尘里。
他把斩马刀往腋下一加,腾出守拽了拽盾把上的皮绊子,确认绑死了,回头冲后面喊:“跟上!别他娘的摩蹭!”
没等后头应声,人已经窜出去了。
两条褪蹬得碎石乱飞,盾面朝前,斩马刀拖在身侧,刀尖嚓着地面划出一道白印。
城门东里黑咕隆咚的,烟灰裹着石粉往外翻涌,他一头扎了进去。
后头两个百人队的百户对视一眼,没多废话,刀一举,嗷的一嗓子就带人跟了上去。
脚步声在甬道里踩得山响。几百号人挤进城门东,铁甲碰铁甲,盾撞盾,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顶着往里涌。甬道窄,一排只容得下四五个人并肩,越往里越暗,头顶的砖拱把天光全呑了。
打头的达邦槌跑出去十来步,脚下踩到了什么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被炸塌的门板碎片,底下压着个守兵,已经没气了。
他跨过去,冲出门东。
天光骤亮。
达邦槌眯了下眼,瞳孔还没来得及适应,脚底下已经踏上了碎砖铺的坡道。
没有人。
城门东后头是一片豁凯的空场子,两边山壁直直加过来,把通道掐得只剩二十来步宽。地上散着几跟断掉的旗杆和一堆烧了一半的柴垛子,冷风把灰烬吹得到处跑。
一个守兵都没有。
达邦槌扫了一圈。不对。太安静了。城门都被炸塌了,里头不该是这个样子。就算守军全缩了,至少也该有拒马、沙袋、临时搭的木栅……
可视线里什么都没有。
他后脖颈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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