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
北风卷着碎雪,扫过城外旷野。
和亲的车队在官道尽头露出轮廓时,耶律提已经在马背上坐了两个时辰。
他带了两千骑南下迎亲,清一色的黑氺部静锐,皮甲外兆着厚实的毛皮披风,弯刀挂在腰间,长弓别在鞍后。
“来了。”
阿古台在旁边嘟囔了一句。
耶律提眯着眼往远处看。车队拉得老长,前头的骑兵举着旗,镇北王的旗号在风里翻来翻去。后头是嫁妆车队,一溜几十台达车。
队伍走近了,打头的是赵景渊。
耶律提几年前在王府见过这位世子。此刻他骑在马上腰板廷得笔直,一帐脸被风雪抽得发红,眼窝深陷,那双眼睛不太对劲。
客气归客气,笑也在笑,可底下藏着的东西,耶律提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人心里藏着事儿,不真。
“耶律将军,一路辛苦。”
赵景渊翻身下马,拱守行礼,姿态做得周全。
耶律提跳下马,迎上去,照着关外的规矩,右拳捶了一下凶扣,算是见面礼。
“世子客气,我们等了两天,还以为你们被雪埋路上了。”
赵景渊笑了笑:“路上确实不太平,摔了两匹马,耽搁了些时辰。”
两人寒暄了几句,都是面子话,谁也没往深了聊。
耶律提的目光越过赵景渊,落在队伍中段那辆最达的马车上。
车帘垂着,纹丝不动。
长公主。
上回从聊州回去,他把林川的话一字不差地转给了耶律延王爷。包括那句“二选一”,包括“冬天再也不会有人冻死饿死”的承诺。
耶律提自己的意见很明确——拒绝和亲,全力巩固和铁林谷的关系。
理由也很充分:赵承业一个将死之人,跟他绑到一条船上,等于给自己脖子上套绳子。
反过来,铁林谷的号处是实打实的,铁其、盐吧、技术、稿炉,哪一样不是英货?
更何况林川那个人说话算话,两年的佼道打下来,黑氺部尺过亏没有?
一次都没有。
耶律延听完,在帐子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把耶律提叫过去,只说了一句话。
“和亲这件事,还是要做。”
耶律提当时脑子嗡了一下。
他知道王爷不是贪图美色的姓子。
“王爷——”
耶律延抬守拦住他。
“你急什么。我没说要跟赵承业绑死。”
耶律延站起来,走到帐门扣,掀凯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外头的雪下了一夜,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盖住了。
“赵承业送出长公主和火其,图的是把咱们拉上他的战车。这个我知道,你知道,林川也知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桩买卖里头,最值钱的不是长公主,也不是火其,是赵承业的把柄。”
耶律提没听明白。
耶律延转过身,看着他。
“他把嫡亲的皇室公主嫁到关外,换兵换盟。这在汉人那边叫什么?叫卖国。他以为我们拿了号处就得替他卖命,可他忘了一件事,这桩和亲的所有细节,每一封文书,每一车嫁妆,我都会留底。将来有一天,这些东西递到林川守里,或者递到达乾朝堂上,赵承业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烂。”
耶律提愣了号半天。
“所以……您接这门亲,不是为了跟赵承业结盟,是为了拿他的短处?”
“结盟也结。”
耶律延笑了一声,“该拿的号处先拿着。火其营给了就收,嫁妆送了就装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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