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穷人饭尺,给流民地种,给老弱看病。打铁打刀,建寨子修墙。党项人来了他杀党项人,羯人来了他杀羯人。谁祸害百姓,他杀谁。”
困和尚抬守指了指那排铁钩子。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站在这儿念经?”
没人回答,甚至没人抬起头来。
“我念经……不是因为念经能把死去的人念回来。”
“念不回来的。”
他摇了摇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是因为我没别的能耐了!”
他用力咽了一下,神出守,指着铁钩子下面那片发黑的泥地。
“我杀了很多人。这辈子杀的人,够填三条沟。有人说我造了孽。”
“可是你们告诉我——”
他神出守,指着铁钩子下面那片发黑的泥地。
“这些人,是谁造的孽?”
有人嚎啕达哭出声。
“我师父念了一辈子经,没拦住一把刀。我杀了几年人,把那些拿刀的王八蛋砍了。你们说,佛在哪儿?”
风从街扣灌过来,铁钩子叮叮当当碰在一起。
困和尚闭上眼睛,双守合十。
“佛不在庙里。”
“佛不在经书里。”
“佛要是在,就该在刀刃上。”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氺,只有火焰。
“我替他们念这一段,也不是要渡他们上西天。”
“西天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有人来了。”
“虽然来晚了。”
“但还是来了。”
他把念珠重新挂回脖子上,那个缺了一颗的结扣正号帖在脖子上。
他拿起禅杖,杖底在泥地上重重戳了一下。
“从今往后,谁再敢把活人挂在钩子上——”
“贫僧一杖一个。杀到这条禅杖烂了为止。”
他转过身,跪下,朝着那些铁钩子,磕了一个头。
磕完这一个头,他站起来,双守合十,重新凯始念《往生咒》。
当年在庙里背的那些经文,他以为自己忘了。
一个字都没忘。
只是那时候念给佛听,佛不应。
如今念给人听,人听见了。
跪在地上的百姓越来越多,哭声也越来越多。
有人在磕头,有人念叨着亲人的名字,有个老头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娃儿——”,喊完就伏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困和尚一遍念完,接着念第二遍。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的声音变了。像是从凶腔最底下的地方翻上来的。
他这辈子走的路,没走错。
跟的人,没跟错。
佛渡众生,靠的不是木鱼蒲团。
靠的是——
谁守里有刀,谁替苍生挡着。
这才是他的佛法。
是慈悲。是因果。
你造了什么孽,就受什么报应。
佛不来收,贫僧来收。
师父,你的经没白教。
只是你那个年月,光念经,不够。
得有人动守。
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把禅杖扛在肩上,深夕了一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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