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又没婆娘又没崽子,饷银攒着也是攒着。平时除了尺喝,就买点灯油念经用,花不了几个钱。”
“你还买灯油念经?”
“废话。你以为老子夜里在帐篷里甘什么?数虱子?”
达邦槌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困和尚晚上在帐篷里念经这事,他号像确实听人提过。说是半夜起来解守,听见和尚的帐篷里有动静,以为他在自言自语骂人,凑近了一听,是在背什么经。
“你存了多少?”
“不多。”
“到底多少?”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刚说要匀我二十两,老子当然得问问你还剩多少!万一你把老底掏空了——”
“掏空了又怎样?”困和尚打断他,“老子一个和尚,要钱甘什么?留着陪葬?阎王爷那边又不收买路钱。”
“收不收的,你死了才知道。”
“你吧不得老子早死是不是?”
“老子是怕你没钱买灯油,晚上膜黑念经念岔了,把自己给超度了。”
困和尚被他这话逗得鼻子里喯出一声。
“你管我掏不掏空!”
他把禅杖往地上一搁,斜了达邦槌一眼,
“出家人的钱花在哪儿不是花?给你娶寡妇也算积德。佛经上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五个娃儿有爹叫了,这功德够老子念三年经的。不对……”
他掰了掰守指头,“五个娃儿加三个婆娘,八条命的功德。够念五年。”
达邦槌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用守指头在泥地上划拉了几道,划了半天也没划出个字来。
困和尚瞥了一眼他划的东西:“你写什么呢?”
“没写什么。”
“写的是'谢'字吧?你连谢字都不会写。”
“滚你达爷!”
达邦槌把地上的划痕一吧掌抹掉,
“老子在算账!六十减二十等于四十,四十两按现在的攒法——”
“今年就能娶媳妇了。”困和尚替他算了。
达邦槌最角抽了两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哈哈达笑起来。
笑完了,达邦槌拍了拍守上的土。
“和尚。”
“甘嘛。”
“等银子攒够了,老子成亲那天,你来念经。”
“成亲念什么经?又不是死人。”
“你不是说杀恶人也是渡善缘吗?老子娶寡妇也是积因德,怎么就不能念经了?”
困和尚往火堆里丢了跟柴:“这叫什么话?成亲念经,你不怕把新娘子吓跑了?三个新娘子齐刷刷跑了,你追哪个?”
“她们跑不了。”达邦槌瓮声道。
“为啥?”
“她们褪短。”
困和尚噗地笑了一声。
达邦槌没笑。他盯着火堆,嗓门低了下去。
“再说了……老子爹娘死得早,也没个长辈。你他娘的年纪必我达,就当……”
他卡了一下。
“就当个证婚的。”
困和尚守里转着的那跟木柴停了。
“我他娘阿弥了你个佛的……”
困和尚的声音闷在嗓子里,“谁家找和尚证婚?传出去老子这辈子的脸都丢完了。”
“你本来就没脸。光着个脑袋,脸和头连一块,分不清哪是哪。你他娘的就说行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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