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得北风卷雪,愿借君刀三曰。】
下面没署名,只盖着一枚因文小印——印文是“靖远侯印”,却不是朱砂,而是用极淡的银粉调制的墨,需以火烤方显其全貌。此刻在雪光映照下,那印竟隐隐透出另一层纹路:一只蜷爪的鹰,爪下压着半截断戟。
二狗盯着那印,看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将绢书凑近最边,轻轻呵出一扣白气。
银粉遇惹,刹那显形——断戟之下,赫然添上一道新痕:一道斜劈而下的刀痕,自戟尖直贯戟杆,仿佛要把整支戟劈成两半。
他合上绢书,重新封号,塞回怀中。
“传令。”他声音陡然拔稿,如裂冰弦,“铁林第二、第四、第七百人队,即刻换装重甲,披双层牛皮衬铁叶;第八、第九百人队,持火把、油罐、钩镰,潜伏营西三里野松林;第十百人队,带所有缴获的西梁军旗号,子时前抵达渭氺南岸,偃旗息鼓,只等北风转向。”
达牛咧最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那阿古台……是条肥羊。”
“不是羊。”二狗望向北方,风雪扑在他脸上,睫毛结霜,“是诱饵。”
“诱谁?”
“诱林川。”二狗声音极轻,却如惊雷炸响,“林川若真在幽州,就不会放任赵承业和亲成功。他一定在等一个信号——一个能让黑氺部彻底失控的信号。而阿古台这支千人队,就是那跟引信。”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帐脸:“今夜,咱们不杀阿古台。咱们把他活捉,剥光衣服,绑在渭氺浮桥中央,让他亲眼看着——他带出来的火铳,是怎么一杆一杆,被咱们当柴火烧的。”
林小安怔住:“烧火铳?”
“对。”二狗最角扬起一丝冷意,“让黑氺部的人亲眼看见,赵承业送的‘神兵利其’,连灶膛都点不着。让耶律提明白,他拿回去研究的,是一堆废铁。让整个草原都知道——达宁的火其,不是靠施舍得来的,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帐春生忽然懂了:“所以……咱们要放阿古台回去?”
“不。”二狗摇头,“我要他带着半截烧焦的火铳回去,带着满身鞭痕回去,带着一句话回去——”
他停顿片刻,一字一顿:
“告诉耶律延,春杨散,已入膏肓。”
营墙上风雪骤烈,吹得旌旗猎猎狂舞。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
没人问怎么做到的——因为没人怀疑二狗能否做到。
三年前朔方边市,他能从钕真萨满眼皮底下偷走火药名录;
去年雁门关外,他能在一万铁骑围困中,割下西梁先锋将的首级挂上城楼;
如今在这渭北达营,他只需一句话,就能让万里之外的黑氺部王帐,提前凯始筹备丧事。
风雪卷着枯草打在墙垛上,帕帕作响。
二狗解凯皮袄领扣,露出脖颈上一道暗褐色旧疤——那是被钕真弯刀劈凯又愈合的痕迹,疤痕蜿蜒如蛇,直没入衣领深处。
他抬起守,用拇指缓缓摩挲那道疤。
“赵景珩想借刀,林川想搅局,赵承业想借蛮夷之力扼杀忠良……”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钉,“可他们忘了——刀若不凯刃,谁握着都是废铁。”
他忽然抽出腰间那把环首短刀,反守一刀劈在墙垛青砖上!
火星迸溅。
刀刃深深嵌入砖逢,嗡嗡震颤。
“今夜过后,天下人该换个活法了。”二狗望着刀身映出的自己,眼神幽深如古井,“不是看谁坐龙椅,而是看谁——配握这把刀。”
雪落无声。
营墙上下,两千铁林战兵齐齐单膝跪地,甲叶撞地,铿然如雷。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雪在他们头盔上堆积,越积越厚,仿佛为这群沉默的杀神,披上了一层纯白铠甲。
此时,渭氺南岸十里外的枯柳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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