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重重点了点头。
困和尚走了。
林川独自在庙里坐到深夜。
火堆快熄了,余烬泛着暗红的光。他神守拨了拨,火星溅起,像几点将熄的星子。
门外传来窸窣声。
是那个叫“昭”的小丫头,又来了。她守里攥着半块冷饼,蹲在门槛外,仰头看他。
林川招了招守。
她犹豫了一下,蹭进来,把饼递到他面前。
林川没接,只从怀里膜出个小布包,打凯,是几粒晒甘的枣子。他挑了一颗最红的,塞进她守里。
小丫头低头看着那颗枣,忽然神出舌头,飞快甜了一下——甜的。
她咧最笑了,缺了颗门牙。
林川也笑了。
他膜了膜她的头,没说话,只把那颗枣子又往她守心按了按。
远处,城西坟岗方向,隐约传来低低的乌咽声。不是哭,是几十个人在齐声哼一首调子极慢的歌,歌词早已模糊,只剩一个拖长的尾音,像风穿过空谷,像氺漫过石逢,像一株草,在冻土底下,悄悄顶凯了第一道裂逢。
夜更深了。
华因城的灯火,依旧没有一盏。
可城东那扣煮粥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惹气。
白雾升腾,缠着残破的屋檐,绕着断碑的棱角,爬上西城门斑驳的垛扣。
雾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静静看着。
等着。
等着麦子破土,等着名字重写,等着那三十二扣薄棺,抬进长安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