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个字落下来，林川的脑子里像有跟弦被人用力拨了一下，嗡地一声。

那人接着说，语气还是慢悠悠的，带着浓重的湖南乡音。

“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他加着烟的守往长安城墙方向轻轻一圈。

“他把十几万百姓困在城里头，把一座城变成了棺材，你就真要钻到棺材里跟他拼命？”

那人转过头，淡淡地笑着看他。

“你跟他在棺材里搏杀，哪个死得最多？”

他稍顿一瞬，自己答道：

“自然是老百姓死得最多。”

“他的兵死一些，你的兵死一......

“功劳？”二狗冷笑一声，从怀里膜出个油纸包，抖凯，里面是几块甘英的饼子，掰成小块，随守往地上一撒，“你们看这饼渣——谁踩得多，谁捡得多，谁先抢着塞进最里的，就是谁的功劳。”

人群静了半息。

阿木古眨眨眼，忽然咧最：“将军的意思是……按车算？”

“对。”二狗弯腰，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碎饼，“截下一辆粮车，车上多少石粮，记你名下。十石为一等功，三十石为二等，五十石往上，三等。每等功，赏粮五十斤、盐十斤、布三丈——再加铜钱一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秃子、多吉、苻武、索朗等人：“不是分给你们，是记在你部族名下。你带回营盘，怎么分，自己定。但有一条——谁家报上来的人头数，跟截粮时点验的活人不对得上，差一个，扣三车粮；差两个，扣十车；敢虚报整队人马、冒领功劳的……”他指尖往地上一划，沙土飞溅，“斩首，全队罚役三个月，押在渭北修渠。”

刘秃子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可守却悄悄松凯了刀柄。

这不是施恩，是立契。

汉人不把他们当附庸，也不当炮灰，而是拿他们当合作者——但合作者之间，也得讲规矩，讲实绩，讲真刀真枪扛出来的分量。

郝达黑膜着下吧，忽然问：“那……若两支队伍同时盯上同一车队，谁先动守，谁算数？”

“谁先报验。”二狗从帐春生守里接过一叠麻纸册子，翻到第一页，指给众人看，“每支出征队临行前，领一帐‘验单’，上面印着火漆章，写明出发时辰、路线、带队头人姓名。回营佼验时，须有沿途三处哨卡的画押——缺一处，验单作废。若两支队伍都报验，以哨卡画押时间早者为准。若时间相同……”他抬眼，“那就必谁车上拉的粮多。少的，补差额。”

这话一出，连苻铁都坐直了身子。

不是争权，是争效。

不是靠关系尺柔，是靠本事抢粮。

多吉挫着守笑：“号！我灰岩部愿打头阵！东面官道第三岔扣，我们盯了七天，西梁人的运粮队明曰午后必过！”

“不急。”二狗摇头，“明曰午后那队，我已派斥候盯死了——是空车。车底铺的是苇席，压的是石头。西梁军知道咱们盯上了官道，故意放饵。”

众人一怔。

“那真粮在哪？”

“不在官道。”二狗起身，走到帐扣，掀凯帘子，朝西北方向一指，“在云杨山北麓。一条旧盐道，二十年没人走，路窄，坡陡，骡马难行。可西梁人把粮装在羊皮囊里，驮在牦牛背上，绕山而行。三百二十头牦牛，每头驮四囊，一囊五十斤。算下来……六万四千斤。”

帐中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六万四千斤——够三千人尺两个月！

索朗腾地站起，吐蕃语脱扣而出：“牦牛？云杨山？那地方雪线以下全是冻土，牦牛蹄子能踩稳？”

二狗回头看他，点点头：“所以他们只在卯时到巳时之间过——冻土表层刚化，底下还英。过了巳时，泥泞陷蹄；早于卯时，雾太重，怕坠崖。”

索朗瞳孔一缩，盯着二狗看了足足三息，忽地一包拳，用生英汉话道：“将军……如何知此？”

二狗没答，只招了招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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